一点零七分,江徊来到雨林,面前冰冷的银湖泛着令人炫目的波光。
“我差点就要叫停比赛了。”
头顶响起一道男声,语气颇为严肃。
“差点?差多少。”
江徊笑了出来,反问道。
李从策没说话,他皱着眉,垂眼看着操控台屏幕里的人。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异样,用来拍江徊的摄像头和其他参赛者一样,mu48o,为了给观众最佳的感官刺激,清晰程度恰到好处地可以看清绽开的皮肉以及涌出的鲜血。
所以画面里的江徊很清楚,甚至比平时站在他旁边还要清楚。江徊长得跟江赫很像,这种相像让江徊从小无需自我介绍就能得到很多关注,譬如当江徊毕业那天,作为联盟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做毕业致辞时,李从策坐在观众席里,不止一次听见有人说:“不亏是联盟长的儿子。”
就像他只要像江赫就行,其余并不用付出任何努力。
大概是江赫的一生实在是太耀眼,是联盟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上将,统一了南北两岸,颁布了平权法案,平叛底区长达三年的暴乱,娶了底区法官的私生子李从燃为伴侣。
所有人都说江徊像江赫,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李从燃。
江徊有和李从燃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控制室里十分安静,李从策静静地盯着屏幕里的人,直到有人握住他的手臂,李从策才从泥潭般的记忆中脱身。他看着旁边面露担忧的omega,朝他很轻地摇摇头表示他没事。
“有什么异样吗。”
李从策重新开口,他看着画面里戴着抑制器的江徊,“那天跟孙医生聊了一下,她说如果你长期戴着抑制器的话,血清可能需要从十天一次缩短到三天。”
“这样。”
江徊没什么反应,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器颈环,抬起头,四处扫了一圈,笑着说:“你是不是害怕了?害怕这个会影响我变成联盟主席真正的接班人?”
“我没什么可害怕的。”
李从策说。
即便看不见李从策的表情,江徊也能想象的到李从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。
“那就每三天打一次好了,我无所谓。”
江徊找了片还算干净的空地坐下,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黑不见底的天,停了停,问:“联盟长有问过我吗?”
“嗯。”
李从策回答他,“我说你去参加南边的安抚祷告了。”
“哦。”
江徊心里一阵烦躁,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,他站起来,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,接着说:“下次武器空投点是哪儿?”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李从策没回答,“你不需要知道,我说了,我会在固定地点放空投包给你。”
江徊微微抬起眼,准确无误地对上右上方藏在繁密叶片中的摄像头,唇角平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