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ch8岩兰草
尹嵘看不透白恪之,但信任白恪之这事仿佛已经变成习惯,不管白恪之做什么,他就只管跟着,毕竟这么多年了,他不但没在码头被人打死,还在下沉区置办了一间库房歇脚。所以当白恪之报名参加mega的时候,尹嵘眼都没眨,就在报名表上按了手印。
但当白恪之准备把2o1号带走的时候,尹嵘第一次觉得白恪之可能真的脑袋不太清醒。
“不疼是吧?”
尹嵘瞪大眼,看着白恪之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,“真就不记吃也不记打是吧?”
江徊的视线落在白恪之渗血的肩头,只有一秒,就马上被白恪之逮个正着,对上白恪之晦暗不明的眼睛,江徊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。
白恪之收回视线,没怎么在意地说:“回安全屋吧。”
安全屋离沼泽很近,但位置极其隐蔽,江徊甚至是走近了才现一个军绿色帐篷散在地上,三颗地钉牢牢扎进干裂的土地里,东边摆了一张行军床,床垫上有着大片已经干掉的黑红血迹。白恪之径直略过站着愣的江徊,坐到一边开始挑拣刚刚搜刮来的武器。
肩膀上的刀伤看起来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,江徊看着白恪之利索地卸掉枪体里的子弹,裹着刺眼金属光泽的子弹一颗颗落在地上,白恪之垂着头,不需要的子弹被他用沾着血的指尖随意拨到一边。
“走了。”
尹嵘挡在中间,上下扫了江徊一样,脑袋朝西边歪了歪,“油桶里还剩大半桶水,省着点用,用完自己去把水蓄满。”
江徊点点头,说了句谢谢,转身往另一边走。
尹嵘在原地停了几秒,看着江徊的背影,转头跟白恪之说:“还挺有礼貌。”
白恪之没接话,垂眼颠了颠手里的枪,抬手丢给尹嵘:“这个轻,适合你。”
“你他妈看不起谁呢!”
尹嵘咧着嘴笑,看了眼枪,低头在枪体上哈了口气,把枪身擦的更亮了些。
涂着深绿色迷彩色的油桶摆在不易觉的灌木丛里,水很浑浊,上面还飘着几只昆虫的尸体,江徊站着看了一会儿,脱掉身上的防护服,抬腿踩了进去。水面迅上移,最先逃跑的是水面上的昆虫尸体,江徊看着它们掉在树叶上又滚落,手捧了把水扑在脸上。在江徊洗澡的短短几分钟里,头顶上方共响起了四声钟鸣,震耳欲聋的响声惊醒深林中的乌鸦,大片黑色从繁茂树枝中飞出,又迅消失在深灰色的天幕里。
夜晚的空气渐凉,江徊从水里出来的时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。他带来的补给包在12小时就已经不知所踪,看着搭在树枝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防护服,江徊吸了吸鼻子,转头拿起搭在桶边的深蓝色上衣。
重新回到帐篷,江徊看见白恪之坐在火堆旁,尹嵘拿着枪半坐在树上,正在放哨。
听见脚步声,白恪之回过头,摇曳的微弱火光在他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,那双漂亮的眼睛藏在里面,江徊看不见白恪之脸上的表情,视线中唯一愈清晰的是白恪之脖颈间闪着红光的信息素抑制项圈。路过白恪之身边的时候,白恪之突然叫住他,江徊停下来,终于看清白恪之瞳孔里的火光。
“你穿的衣服是我的。”
白恪之对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白恪之从包里拿出一件军服,在递过去之前,又问:“你洗干净了吗?”
白恪之询问的语气很认真,江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臂,回答道:“洗干净了。”
似乎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,白恪之把手里的军服递给他。
白恪之跟江徊面对面坐着,谁都没说话,水珠顺着梢掉在地上,迅埋进土里,江徊裹紧披在身上的军服。身前的篝火摇曳,好像只要咳嗽一下就能把火吹灭,没等江徊呆太久,他听见对面人说。
“下次武器空投点是帕厄西雪山吗。”
比起询问,语气中笃定的成分更高,江徊看着他,白恪之正在拆解一只步枪,枪托上的黑绳在半空中来回荡,阴影在地面投出一道长长的黑色。见没有得到回答,白恪之抬起眼,视线撞在一起,两个人都没移开,大概过了几秒,江徊才问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