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最后一句话,江徊放下稿子,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,胃里一阵翻涌,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。江徊抿着嘴,视线落在尽头处穿着蓝色套装的秘书身上,她露出笑容,抬起手,手腕小幅度地往下压。
江徊收起稿子,朝台下人鞠了一个躬。
那是江徊过的最恶心的一个生日,因为那天他下去之后,真的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好久,生理性泪水和鼻涕挂满整张脸。司机把他送回家后,他迫切地想要跟管家讲他今天的经历,可惜管家出门了。
而且再也没回来过。
“敬永不落日、敬和平、敬联盟。”
江徊举起酒杯,台下响起一阵掌声,不等掌声消失,江徊转身走下了台。
李从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下,见江徊过来,他伸手接过江徊手里的高脚杯:“做得很好。”
江徊没说话,抬手喝光高脚杯里的酒,才把杯子递过去,笑着说:“毕竟现在不需要鞠躬,不需要注意语,也不会随便把衬衣扣子解开。”
这不是李从策能够接的话,他接过杯子,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江徊就走出宴会厅,刚推开门,就看见拱形门下背对着他站着的多弗,很淡的青白色烟雾穿过棕色卷往上飘。多弗抽烟抽的认真,就连江徊走到他背后都没觉,直到江徊把手搭在多弗肩上,多弗反射性骂了句脏话。
“至于吗。”
江徊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截烟灰,“上午不是我们一起把联盟长送走的吗?”
多弗长出口气,四处扫了一圈,“妈的,条件反射改不了了。”
江徊从多弗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雪茄盒,拿了一根但是没点,松松垮垮地夹在指间。傍晚的风依旧滚烫,多弗猛吸了一口烟,隔着浓浓的烟雾,只能看见江徊微垂的睫毛。知道江徊心情不佳,多弗主动开启了一个还算是好消息的话题:“听说以后可以喊你少校了?”
“半点战功都没有的少校,你好意思喊我不好意思应。”
江徊说。
多弗被噎了一下,停了半晌才说:“投胎投的好也算是大本事。”
江徊没说话,抬手把雪茄咬在嘴里,朝多弗使了个眼色。
一根雪茄抽完差不多需要三分钟,中间多弗的那根已经抽完,但他没走也没说话,就只是站在江徊旁边,跟他一起看在庭院正中央的喷泉雕像上停下的几只白鸽。直到耳边忽然响起沉重的钟鸣,白鸽受了惊,振翅飞出几米高,越过半空颜色浅淡的人工彩虹。
钟声连着响了八次,多弗沉默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拿出通讯机,说:“一下淘汰了八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四个弃赛的……江徊。”
江徊转过头,看着多弗那张黝黑的脸罕见地露出兴奋的神情,视线往下,因为反光,江徊没办法看清通讯机上的画面。多弗好像也意识到这点,他把通讯机屏幕举到和江徊视线平行的位置,笑着讲:“不出意外的话,今年政府要进新人了。”
画面里是死海,水面幽静,上面飘着一个人,一条胳膊赤裸着,有些狰狞的伤口完全浸在海水里。摄像头角度上移,江徊眯了眯眼,经过五秒他才完全确认,浮在海面上的那个人在笑。
第2章ch2好装
晚上八点四十,交响乐队大提琴结束最后一曲独奏,江徊站在雪白聚光灯下朝对面的omega浅浅鞠了个躬,在另一个omega准备上前和他跳舞之前,江徊用手捂住额头。在旁边等待的侍应生迅上前,问他需不需要帮助。
“有热水吗?”
江徊停顿两秒放下手,眼底红,“今天的酒是不是度数有点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