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胳膊长腿长,模样也俊俏,挺直的鼻梁,眼睛大而有神,贪玩、捉弄人的时候,总闪着几分机灵狡黠。
因太调皮好动,小猴崽子一样不知疲倦,裴曜干脆给儿子找了个教拳脚的师父,一早一晚都要练,累得裕儿叫苦连天,夜里爬上炕就睡着了,都来不及拉被子。
见儿子和长夏偷偷诉苦,抱着阿爹掉眼泪,裴曜一点儿也不心软,这才哪儿到哪儿,师父来家里教几招,磨磨性子而已,要是真拜师学武了,那才叫一个苦。
不过裕儿也有几分念书的聪慧。
前段时间他和同窗打架,被人家家里告到了私塾。
裴曜被李老先生喊去,一听是对方挑衅在先,打起来后却技不如人,挨了顿揍,裴曜训斥了儿子几句,但言语间皆是维护。
李老先生并不偏袒谁,他素来有一些威望和品德,三言两语让那家大人心服口服,确是自家儿子有错在先,惹事生非,反被揍了一顿。
原本还畏惧爹爹的裴景裕一下子昂起了脑袋。
但这点神气,在裴曜眯眼看过去后,就立马识相的消散了。
临走之前,裴曜顺势向李老先生询问儿子近来念书的状况。
李老先生倒是颇有厚望,直言明年可以试着去考童试,过不过没什么要紧,先探探路,毕竟年幼,往后机会尚多。
这让裴家一家子都挺高兴,往祖上数七八代,少有能念书的,更别说考功名。
陈知和裴有瓦乐得不行,举人什么的不敢想,大孙子能挣个秀才回来,就已经光耀门楣了。
山溪冰凉,树荫遮蔽,时不时有风吹来,暑气消解了不少。
长夏和裕儿在这边翻找螃蟹,另一边,裴曜带着五岁的小和在抓虾。
用石头围起来的小坝已经聚了很多水,小鱼小虾被投下的鸡肠鸡胗吸引来,见围了一群,他俩才下水。
小和的裤子挽得高高的,袖子已经湿了,但全然不在乎,满心满眼只有水里的小虾。
他的手小,最初还有些畏惧,不敢上手,但看见爹爹猛地伸手就逮住两只小虾,乐得咯咯笑,忍不住有样学样,弯着腰也朝水里探手。
今日上山其实带了网子,见孩子跃跃欲试,裴曜就没用,跟小和在小坝里玩起来。
长夏转头看一眼,小和腿短人小,比不了大人,更别说裴曜的身量,扑腾几下,衣裳就湿了大半。
算了,已经湿了,就这么玩吧,回去了再换衣裳。
在山里玩耍戏水,两个时辰后,才带上背篓网子等往山下走。
小和浑身都是湿的,长夏把他的湿衣裳拧了一遍,好歹强了点。
他人小,遇到不好走的地方,裴曜伸手拎住他后领,提起就走。
裕儿平时就跑得快,进山后依旧跳脱,根本不用大人管,一马当先走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打草玩。
小和也捡一根树枝,眼巴巴追上哥哥,一大一小一起打草。
裕儿还教弟弟怎么把树枝抡得更有力气。
一路就这么嘻嘻哈哈回了家。
小鱼小虾倒进大木盆里,螃蟹倒在了更高的木桶里。
长夏舀了一盆热水,带小和回屋里擦洗,给换上干净衣裳,才让他在院里玩耍。
裴有瓦去地里忙了,陈知在家做饭,大孙子忙着念书,回家住几天不容易,他天天都想着法子变花样,今天汆丸子明天炸豆腐,样样不带重的。
小和今年也念私塾了,因尚小,只是开蒙识字,课业不重,倒是回家多一点。
为孩子上学堂方便,长夏和裴曜常常住在府城。
窦金花和裴灶安年纪大了,重活再也干不了,这几年常常是农忙的时候雇两个短工。
裴有瓦和陈知原本有些舍不得雇工的钱,但形势逼人。
老爹老娘下不了地,裴曜和长夏不在家,别的还好,夏收秋收时紧迫,他两个人忙不来,就只能雇工了。
后来他俩渐渐习惯,裴曜能赚到钱,雇两个人做活,自己也轻快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