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夏没觉得少,看一眼钱袋说:“你这个月做了这么多?”
“嗯。”
裴曜点点头,说:“我想着要过年了,多挣一点是一点,白天没做完,天黑了就点上灯和蜡烛,不过夜里就算干活,也不上色,就是挖夜壶,再就是打磨,只费手,不怎么费眼睛。”
长夏的担心打消掉,他夜里也干过活,有时赶着缝衣裳,白天要干活,夜里就得点上油灯多干一会儿。
油灯昏黄,就算点两盏,也不如日光明亮,看久了眼睛会干会涩。
阿奶眼睛不好,就是早年经常这样干活。
到阿爹时,年轻那会儿也不得不点灯织布、缝补,后来日子好一点了,阿爹这几年偶尔才夜里点灯干活,年龄也不大,眼睛还算好。
村里不少人家都是这样过的,长夏很清楚。
到他这里,家里日子比从前强了太多。
而且这两年裴曜赚的钱多,无需织布贴补家用,夜里就不必熬眼睛。
交代完这个月赚的钱,裴曜将袖口挽了两圈,说:“我先去忙。”
扫舍是大活,他既然回来了,没道理躲避。
“嗯。”
长夏应道。
天还是冷,今天虽然师父来了,但外头扫舍灰尘大,又有各种脏东西,还是待在屋里好。
长夏又看看房间各处,还好,平时扫的勤,不脏。
原先裴曜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就很干净。
如今多了娃娃,虽然常常有尿布搭在木架上,但天天都洗,也会透透气,屋里的味道并不大。
裴有瓦和裴灶安前几天就开始收拾后院,平时裴家人也不乱塞东西,即使这样,前院后院扫完,已经是傍晚了。
孟叔礼原本想帮忙,被裴有瓦和裴灶安劝下。
该做晚饭的时候,长夏一看孩子怎么哄都不睡,恰好孟师父在堂屋坐着喝茶。
堂屋上午就扫过了,灰尘已经平息。
他干脆把孩子用襁褓裹好,抱去堂屋,放进摇篮中,让孟师父帮忙看着。
裕儿在摇篮还算乖,只要给他轻轻晃着,就不会哭。
家里干了一下午活,都累了饿了,早点吃完好歇息,长夏匆匆进灶房洗菜做饭。
孟叔礼有些无措,这么大点的孩子,他多少年都没抱过了,只能按着长夏所说,轻轻摇晃一下摇篮。
裕儿眨巴着大眼睛,是个很俊俏的胖娃娃,鼻子眼睛和裴曜很像。
他几乎能想到,裴曜小时候也长这样。
孩子的眼神很懵懂,静静看着他,似乎在辨别。
有的小孩认生,看见生人很容易哭,孟叔礼有些忐忑,都没出声哄两下,万一声音不对,被认出不是熟人,哭起来就麻烦了。
好在裕儿看一会儿他,就转过脑袋,两只小手互相抓着,一边玩手一边望房顶。
也不知这么大一点的小娃娃能想什么心事。
孟叔礼松了一口气,又晃了一下摇篮。
长夏在灶房做饭,也怕孩子闹起来。
咚咚咚切完菜,他停下手里的活,侧耳细听一下,还好,没有哭声。
家里活多,晚饭做的有点着急,不过还算丰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