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几人没出去,就在屋里说话。
在府城将近一个月,就算有吃有喝,一回家可不得吃好点。
陈知原本想攒几个鸡蛋,回娘家的时候带上,看见后没说什么,笑着也问了句吃没吃饭。
两个鸡蛋,长夏分了一个,他掰了一半给窦金花。
没多久,裴有瓦和裴灶安陆续回来,都进了东厢房坐着。
裴曜说前几天他就猜老爹应该到家了,毕竟出去这么久,按往年,应该回来了。
今年跑商的行情一般。
梅朱府东南部下雨多,虽不至于造成涝情,却对梅子有很大影响,今年挂果少了许多,以至价钱是这几年最高。
赵连兴身上带的钱倒是够,但梅子价高,卖价自然也高,一些小铺子只能少买,不敢多进货。
原本梅子货商铺中售价就不算低,不过寻常人家要是舍得,也买得起,就当尝尝鲜,这下子价钱高了,家境一般的小老百姓哪里舍得,有这个钱,还不如去买肉吃呢。
这种果干零嘴,再好吃也不是正经饭菜。
顾及这些,赵连兴没敢多收货,今年为将梅子货卖出去,跑的都是大点的城镇,甚至今年拉回燕秋府的一批货,还特地绕路去燕秋府城转了一圈,卖给了那些大酒楼、大点心铺。
也是货不多,了个七七八八,剩的不多,好歹没砸在手里,赵连兴给众人将剩下的东西各自分一点,今年就这么回家了。
一听这话,裴曜就问裴有瓦,怎么到了府城却没去梧桐小巷。
裴有瓦说,驴队七八个人,又忙着找酒楼和点心铺谈价,牲口、板车都杂乱,跑去孟师父那里做什么,况且众人奔波这么久,都归家心切,哪里顾得上别的。
燕秋府城不小,裴曜跟着孟叔礼住在城西,但平时也会出门吃饭,却不曾见到驴队。
裴有瓦便说他们只在城西的大酒楼停了一会儿,又往城南去了,而且只在府城转了一天。
不过梅子货到底比倒腾柴火山货什么的挣钱,今年分到了二两一钱。
至于裴有瓦带回来的梅子货,赵连兴给的少,其他是他自己在金梅镇花钱买的。
去年长夏有身孕,他买了许多,今年想着儿子赚钱了,不差这点钱,就又买了些。
因价钱高,今年送人的就比往年少。
家里留下的大半,过年要用来待客的,也能当一份不错的礼去走亲戚。
他直言快口,明说了梅子贵,自己带回来的不多,得了好处的人哪能多说什么,沾人家的光,有的吃就不错了。
至于村里那些占便宜没够,吃了还想拿的一些人,要么不是亲戚,要么是早就出了五服的远亲,本就来往得少,自然不会送他们,顶多在老庄子碰见了,给分一两个梅干吃。
六个人在东厢房高高兴兴说话、吃梅子,不想吵醒了炕上睡觉的孩子。
裕儿被说笑声打搅了好梦,哭声响亮,眼泪也簌簌掉了下来。
陈知抱起大孙子拍着哄,笑说道:“真真是受委屈了,眼泪这么大颗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调侃,裕儿哭声更大。
陈知被逗笑,连忙对裴有瓦说道:“行了,快出去吧,看架势,要闹大脾气了。”
窦金花和裴灶安也跟在后头出去,曾孙睡得正香呢,结果一大家子说起话来,把曾孙给忘了,可怜见的,觉都睡不好。
长夏拿了干净手帕,给孩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。
哭声称得上嘹亮了,裴曜笑着走过来,就看见孩子只顾张嘴哭,眼睛被泪花蒙住,都不看人。
好不容易哄好,喂了半颗乳果,总算不哭了。
耳边忽然一清净,裴曜揉揉耳朵,看一眼哭得满脸泪痕的孩子,心想嗓门可真大。
长夏端进来热水给孩子洗了脸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