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夏想了想,觉得告诉他也无妨,于是小声开口:“今天给阿奶看完,也给我诊了诊。”
裴曜手里的小锉刀顿住,反应过来后,他下意识看向长夏肚子,说:“是诊喜脉?”
长夏点点头:“嗯。”
肉眼可见的,裴曜有点懵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长夏继续说道:“赵大夫只说有点上火,让回家煮些梨汤喝。”
裴曜莫名松了一口气。
又觉得有点不对,家里嘴上没说,可奶娃娃的东西已经在备了,没怀上似乎也不太好。
见长夏眉头微蹙,有些纠结为难,他放下手里的东西,说道:“那阿爹说什么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长夏摇摇头。
裴曜笑道:“这不就行了,又没人说,操那个心做什么。”
长夏眨眨眼,随后忧愁地皱起眉,真是小孩子脾气,什么也不去想。
突然,他眉心被一根手指抵住,整个人被戳得往后仰了仰。
裴曜收回手指,说:“你愁什么?这种事哪是想来就来的,今儿是没诊出来,明儿万一娃娃想来了,一看他阿爹愁成这样,还以为咱家吃不起饭,吓得不敢来了,可怎么办?”
长夏听得一愣一愣,忍不住笑了下。
手被抓住,裴曜拽着他站起来,一看是往炕边走,他连忙小声劝阻:“不行,还是白天。”
裴曜却有些性急,低头在他耳边轻语:“不是要娃娃吗,不这样,哪里来的娃娃。”
长夏还在犹豫,看一眼门窗,吃饭前打开窗户透了透气,这会子早关紧了。
他进屋后,顺手也把门闭紧了,虽然没上门闩,但家里人一般都不进东厢房,顶多在外头院里喊一声。
耳朵一阵濡湿,耳垂被含住,沙哑的低语在耳畔响起:“这几天晚上都没弄,就一次,憋得太难受了。”
最后一句出来,长夏咬了咬下唇,抬手抚上身前人的脑袋。
这是一种无言的默许。
甚至来不及上炕,上衣也完好,长夏两手撑在炕沿,喉间的声音被忍下,眼神渐渐迷蒙,溢出点点泪光。
一进腊月,日子过得更快了。
赶在年底前,裴曜和裴有瓦去镇上卖了肥猪,十三文的价,又进账二两多。
陈知手里攥着的家底有足足二十两了。
因过年有各种花销,他先把零头取了出来,花不完就继续攒着。
今年又杀了一头年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