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承白已许久未见他这般模样。
那不是寻常的安静,而是深渊将裂,风暴欲临的压抑与暴戾。
他微微抿唇,放轻脚步缓步上前,将随身携带的银灰色诊疗箱轻轻置于茶几一角。
金属箱底与玻璃面相触,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
声,让靳行之缓缓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眼底布满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深处却空茫无波,仿佛一潭被冻住的深潭。
不见悲喜,唯余森然。
随即,他将怀里紧紧抱着的糖糖松开了些。
方便宋承白看诊。
宋承白先是给她量了量体温,但看着体温枪上显示的度数,他眉头骤然蹙紧,“你确定她烧了?”
靳行之再次抬眸,目光沉沉扫来。
宋承白将体温枪递到他面前。
“36。7,再正常不过的生理体温了。”
靳行之喉结微动,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石面。
“但确实有人给她注射了东西。”
那个给糖糖下药的人,已经被揪出来了。
根据她交代,有人绑架了她的儿子,并以此为要挟,交给了她一管针剂,要她将其注射进糖糖体内。
至于是什么药,她不知道。
而药是什么人给她的,她也说不清楚。
宋承白神色愈凝重,指尖在诊疗箱边缘无声叩了两下:“我先抽一管血,立刻送检。”
靳行之垂眸凝视糖糖苍白的小脸,良久,才从齿缝间挤出一个低哑的“嗯”
。
采血过程安静而迅捷。
宋承白并未亲自去送检,而是将其拿给靳川,让他送到他们医院。
现在糖糖的身体被注射了不明药物,他得时刻守着,以防突情况。
“抱歉,阿行。”
宋承白在靳行之对面落座,一手插进微乱的黑,指节用力到泛白,声音里裹着自责。
“我,我当时要是能及时赶过来,他们或许就不会下山。就不会……”
不知道靳行之听没听进去,他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,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,但是我不是在给自己辩解什么。
只是我在来的路上想了许久,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。”
当时他收的那个危重急诊,是被人持刀刺穿了腹部。
且就生在他们医院门口,就生在他面前。
自然主刀医生就变成了他。
接着就生了糖糖烧,沈既安亲自带着糖糖下山去医院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