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得出来,那是跟靳家人完全不同的厌恶。
靳行之好不容易来一趟,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让他不高兴。
福伯走到燕安面前,叹了口气。
“陆家会预付你半年薪资作为补偿,回去收拾东西尽快离开陆公馆吧。”
燕安指节骤然收紧,骨节泛白,掌心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屈辱与不甘,面上浮起一层难堪的潮红。
前不久他莫名其妙被人迷晕,再睁眼时,已经身在江城。
他数次返京,却总被各种“巧合”
阻拦。
航班临时取消,证件莫名遗失,甚至刚踏上高铁便被“热心”
工作人员以“系统异常”
为由劝返……
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确凿的事实。
有人正不遗余力地将他隔绝在靳行之的世界之外。
他能想到的就是现在在靳行之身边的这个,跟自己长的很像的男人。
思来想去,最后来了龙城。
他对陆家并不陌生。
知道陆老太爷年事已高,常年卧病于医院,鲜少露面。
所以他在老太爷住院的医院等了足足两个多月,才等来了接近陆老太爷的机会。
后面更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进陆家来的。
现在好不容易跟靳行之见了面,结果现在莫名其妙的就要解雇他。
他还什么都没跟靳行之说。
进了客厅,众人落座。
陆老太爷开始拉着沈既安聊起家常。
沈既安基本都是有问必答,句句回应。
直至被问及家世渊源,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,唇边笑意淡去。
良久,只余一片沉静的缄默。
靳行之忽而抬手,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头,嗓音清朗含笑。
“既安是孤儿,外公,我之前电话里提过,您忘了?”
陆老太爷恍然大悟,满是歉意地说:“瞧我这记性,真是老糊涂了。既安啊,以后就把这儿当你家,我们都是你的家人。”
沈既安看着面前这个和蔼的老人,他能看出来。
他说的话并非客套敷衍,而是自肺腑的怜惜与接纳。
还有陆清风也是。
他们是真心的把他当家人。
是真正将人放在心尖上的珍重。
而非沈家那种以血缘为尺,以价值为秤的冰冷衡量。
怪不得靳行之到了陆家后,浑身上下总萦绕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安然。
跟靳家人相比,也许在靳行之眼里,这儿才是他的家,他的家人。
沈既安眼睫轻颤,轻声回道:“谢谢外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