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该是渡边芳臣走后的第二个春天。
樱花还没来得及在枝头站住脚,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暖雨打落了大半。
渡边医学馆的庭院里,青石板上铺着湿漉漉的山吹花瓣,踩上去粘粘的。
“森贤,我想带孩子们去一趟老家,可以吗?”
听见木村纱织的话,渡边森贤放下手里的医书,陷入了思考。
“好啊,孩子们也该见见外公外婆了。”
作为孩子们的叔叔,怎么可能拒绝他们和妈妈一起出门呢。
“我去叫他们。”
把三个孩子叫来了,木村纱织摸了摸他们的头。
先是光,再是葵。
到他们身后的忍时,纱织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你们都去换一身新衣服,一起走吧。”
从北州到白情,要走大半天的路。
木村纱织现自己好久没有回家了。
“母亲大人,白情是什么样的地方?”
光的话让纱织不想去想了。
“是妈妈以前的家,虽然…是个小地方。”
葵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,时不时出小小的惊叹声。
“葵好像很高兴的样子。”
注视着这个意外到来的女儿,似乎缓解了纱织紧张的心情。
板车在一个缓坡前停了下来。
纱织率先下了车,伸手把葵抱下来。
忍也跳下了车,将光扶下去。
走了约莫半刻钟,坡顶的视野忽然开阔。
一片竹篱围着的院落出现在眼前,篱笆不高,木头有些年头了,泛着深深浅浅的褐色。
“姐姐,怎么也来叫我接你?”
篱笆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光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,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那男人很高,肩膀极宽,腰腹间堆着厚实的肉,两条腿粗得像两根石柱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,袖口被撑得满满的,衣料绷在胸背之间,几乎能听见线头吃力的呻吟。
他的脸圆而宽,下巴叠了两层,小眼睛陷在肉里,此刻正看着坡下走来的几个人,面无表情。
“他是谁?”
葵往光身后缩了缩。
“这是你们的舅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