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山吹色的外褂不见了,忍只穿着单薄的深色里衣,斗篷在奔跑中滑落了一半。
他的脸颊烧得通红,额前的碎被冷汗黏在皮肤上,右手死死按着左腿——葵给的药的药效正在巅峰,让他感觉不到疼痛,却也感觉不到自己正踩在碎玻璃上。
东条夫人可以走过来,她只是摸着手中那套泛着邪光的青瓷茶具。
而看见东条夫人的脸时,忍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母亲?
不会认错的,因为葵在塞进马车的时候挣扎过,当时踢到了母亲的眼睛上,所以那里有一道疤痕。
之前听光说过她改嫁了,嫁给了北州边境的商人…但光从来没说过,母亲改嫁的人,姓东条。
“诶,看到这张脸很惊讶吗?”
东条家的人,应该死了才对!!!
听到这个戏谑的声音,忍不再理会东条夫人。
看见了跪坐在蒲团上的勇气,看见了那双粉红色的眼睛。
“勇气,快醒醒,我们回去了。”
嗯?
这么有自信叫得动他吗?
东条夫人甚至都没有回头,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,用杯盖轻轻撇去并不存在的浮沫。
“去吧,勇气,你的对手来了。”
勇气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流畅得诡异,像是关节被拆散又重新组装过。
腰间那把雪走,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手中,刀镡上的桔梗纹在粉红色雾气里泛着湿润的光。
他转向忍。
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,没有认出忍的迹象。
怎么会,现在的勇气看上去好陌生。
忍向前冲了一步,左腿却差点软倒。他扶住断墙,指甲抠进砖缝里。
“他是谁,夫人?”
勇气歪了歪头,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的词汇。
“哦,勇气…他是夫人我的儿子,学了雪走流有两年了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
然后,勇气面无表情地拔了刀。
“真巧,刚刚夫人也让我学了些,我们一决高下吧。”
话音刚落,雪走出鞘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,刀锋在粉红色雾气里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。勇气一步踏前,刀锋直取忍的咽喉。
忍猛地向后仰倒。
刀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,带起一缕断。
忍狼狈地滚到一旁,后背撞在货箱上,震得肺腑都在疼。
“哎呀呀,真是无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