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努廷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威猜的眼睛和我一样,他的脸和你一样啊,帕拉迪…
你把他造出来,没有问过我,现在又要我去杀他…帕拉迪,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?!!!”
帕拉迪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红色的纹路在颈侧缓缓跳动,像是某种沉默的脉搏。
他看着阿努廷,目光里没有同情,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研究的冷漠。
“阿努廷,不杀死他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才不会…他还那么小。”
然后阿努廷像是想起了什么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“为什么你还要来命令我做这些,我有自己的生活了啊…”
“不,阿努廷,你永远不会有。”
帕拉迪闻言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笑容和之前一样,冰冷得像是刻上去的。
“威猜不仅继承了你的眼睛,还继承了你的疯狂。”
阿努廷张了张嘴,想骂帕拉迪无耻、冷血、不是人。
但话还没出口,拉维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眨眼方式,带着一点慌乱和不知所措。
帕拉迪刚刚说了什么,为什么阿努廷是这个表情。
阿努廷看着那双重新变成浅褐色的眼睛,看着拉维脸上那些红色的纹路慢慢黯淡下去,看着那张炭黑色的脸上浮起一种近乎愧疚的茫然。
“出去!!!”
拉维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但阿努廷已经转过身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“我说出去!!!”
帐帘晃动了一下。
拉维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掀开帘子走进了罗西利亚冰原的暮色中。
花若兰和娜塔莎从阴影里走出来。她们刚才一直躲在那里,目睹了全程。
娜塔莎皱着眉头,压低声音对花若兰说:
“这俺们还要不要他帮忙?刚才那情况,他肚子里的帕拉迪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冒出来呢。”
花若兰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看来要实施计划前,得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她话还没说完,拉维已经转过身,径直朝她们走过来。
他的步伐很稳,虎皮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脸上那些红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沉寂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