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琥珀琢磨叫鹿车的同时,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熬药的时候睡着的。
等他恢复意识时,现自己居然身处北州的集市
很吵。
他站在一间卖旧物的铺子前,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是年轻的手,指节上没有后来练剑磨出的厚茧,腕骨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,不是山吹色,袖口还沾着渡边医学馆的药草渍。
这是怎么回事?
“这位公子,是喜欢这个吗?”
摊主的声音把忍拽回现实。
忍顺着那人的手望过去,看见一份青瓷茶具摆在木架最上层,釉色温润得像一汪冻住的湖水。
然后忍就看见了勇气。
勇气站在摊子另一侧,像是刚哭过。
他盯着那份青瓷看了很久,久到摊主都察觉了异样,频频朝他张望。
似乎想了很久,勇气往前迈了半步,像是要开口问价,却又停住了。
然后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,朝摊主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几乎被市集的喧闹吞没:
“…打扰了。”
转身离开,脚步不快,衣摆在人群里一闪一闪。
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他意识到光让勇气离开渡边家那一天。
叔叔的丧礼已经结束三天,赦免书递了上去,葵还在回来的路上。
“等等,勇气。”
明明宫本勇气是杀死叔叔的人,可忍下意识地追了上去。
人群像水流一样分开又合拢,他看见勇气的背影在街角一闪,撞上了一个人。
是当时的自己。
年轻的渡边忍穿着同样的藏青色直垂,腰间别着柳生剑圣赠的刀,刀鞘上的柄卷还是崭新的。
他被人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眉头皱起来,像是要火,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。
“勇气?”
“忍?”
勇气也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那个勉强的笑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去道场练剑。”
当时的忍声音很冷,像北州冬天的风。
“倒是你…光不是让你回宫本家吗?你怎么还在这里晃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