葵牵着威猜回到白玉满的帐篷时,锉刀刮金属的声音,停了。
“怎么那么久?!!!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白玉满转过头,目光落在威猜身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
威猜的外袍被冰蔓撕破了好几处,像只被野狗啃过的破布娃娃。
头上沾着没拍干净的冰碴,眼眶红肿,鼻尖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鼻涕。
“不是,小祖宗,你怎么弄的…”
白玉满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,那不是平静的八度,是暴风雨前海面反常的沉寂。
葵把威猜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,微微欠身。
“抱歉,白玉大人。
是我带威猜殿下去罗西利亚营地散步,他对尤里队长的帐篷有些好奇,就凑近看了看,我没来得及拦住。”
尤里队长?就是看见男人会吓晕的那个?
白玉满的眼睛眯了起来,他两步跨到威猜面前,蹲下来,手指捏住威猜的下巴往左右转了转。
还好,就是皮外伤。
“你也真是,帐篷有什么好看的?!”
威猜被他捏得嘴巴微微嘟起,橄榄色的眼睛里迅蓄起一层水雾。
见状,葵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那顶帐篷确实比周围的都大一些,而且和别的帐篷不一样,帐帘是深蓝色的,边缘还绣着冰纹。”
她顿了顿,稍微隐瞒了一下威猜用心蛊偷看的事。
“不止如此,有很多女兵围着,殿下也就是个孩子,感到好奇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个啥,拿个药那么多事?!!!”
看见白玉满似乎并不接受这个说法,威猜的嘴唇开始抖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哎哟,葵小姐说得没错,是有可能的嘞。
但突然间,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娜塔莎女王弯腰钻了进来,靴子上还带着夜里的冰碴。
她扫了一眼威猜的惨状,又看了看白玉满黑如锅底的脸,立刻打起了圆场。
“尤里队长那顶帐篷才重新修过,俺第一次路过都多瞅了两眼,别说小孩子了。”
连女王陛下都那么说了,白玉满的手从威猜下巴上松开了。
他叹了口气,站起身,盯着威猜看了两秒,那孩子正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砸在破损的外袍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“行了,回家吧。”
声音还是硬的,但气焰明显塌下去一半。
威猜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小声了一下,伸手攥住了白玉满的袖口。
娜塔莎看着这画面,嘴角弯了弯。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伸手拍了拍威猜的脑袋。
“对了,小殿下的衣服破成这样,要不要俺让人给做件新的袄子?
这罗西利亚的冬天,穿破的,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