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可在这寂静的医馆里,却异常清晰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一个身影站在那里。
那是一个穿着寒霜帝国军装的人。
短,干净利落,像是一头被修剪过的芦苇。脸上留着一撮小胡子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常年不见阳光,又像是被冰雪浸润过。
没有人认出他来。
“你是谁?”
宫本无量没有认出他来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,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。
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草席上的勇气身上。
“无量大哥,是我。”
听见这个声音,宫本无量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人,忽然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。
“雪男,你不是死了吗?”
看着那张几乎陌生的脸,宫本无量忽然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。。。你怎么弄了那么难看的胡子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嫌弃。
“比媒婆痣还难看。”
听着这话,红着眼眶的宫本雪男愣了一下。
“大哥,这事之后再解。。。”
“剃了。”
可还没说完就被宫本无量打断了他的声音很硬,像一块石头。
“把这难看的胡子剃了,让勇气看见像什么样子?!!!”
话说到一半,宫本无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滴在勇气苍白的脸上。
宫本雪男看着他,看着这个跪在地上、浑身抖的大哥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裂了。
“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,从袖中摸出一把匕——那是他用冰雪凝结成的,刀刃锋利得像一弯新月。
他走到水盆前,对着水面,一刀一刀地剃掉了那撮留了多年的胡子。
冰蓝色的眼睛在水面上晃动,映出一张如同雪女一般都脸。
那张脸和小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,轮廓更深了,眉眼更冷了,可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,像寒霜帝国的冰湖,深不见底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。
剃完胡子,他走到草席前,跪了下来。
正义哭得泣不成声,雪男抚摸着他的背,又看着勇气,看着那苍白的、带着一丝笑意的脸,忽然觉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勇气,我该回来的…”
好不容易进入春天的北州下起了暴风雪。
宫本无量看着他,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弟弟,看着那不断滴落的眼泪,忽然觉得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化作了无力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宫本雪男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,雪男。待会儿和正义一起。。。带着勇气回家吧。”
宫本雪男抬起头,看着大哥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