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车辙印在冰原上碾出两道细长的白痕,渐渐被新落的雪抹平。
莱昂站在帐篷门口,目送琥珀琢磨和忍的鹿车消失在灰蓝色的暮色尽头,才放下帘子。
“出来吧。”
帐篷侧面的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一个和琥珀琢磨一模一样的人弓着腰钻了进来,抖了抖肩上的雪沫子,一言不。
莱昂把软尺搭回架子上,斜眼瞥他。
“怎么样,看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
琥珀江南也没想到琥珀琢磨给的机会来得竟那样快。
情况不好。
不只是身体上的不好。
他没接话,转身掀开帐篷内层的布帘,走了进去。
帐篷里烧着一盏小油灯,光晕昏黄,照亮渡边葵蜷坐在毡毯上的侧影。
她的膝盖上搁着一卷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绷带,眼泪正顺着下巴一颗一颗往下砸,落在绷带上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宫本勇气站在帐篷中央,拳头攥得咯咯响,整张脸涨成了暗红色,胸口的起伏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“冷静一点,勇气。”
正义蹲在勇气脚边,两条缠满纱布的手死死扣住勇气的腰。他的掌心的烫伤还没好全,被勇气挣动的力道扯得纱布上渗出血印子。
“我怎么冷静?!!!”
勇气的嗓音劈了岔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星子,他试图把正义推开又不敢用力,气得双臂都在抖。
“渡边光就是个畜牲!!!”
几乎要睁开手铐了,失控的勇气说着又要往外冲,正义急得用额头顶住勇气的后背,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了一截。
“勇气!!!你现在去,只会让忍更难做!!!”
哎,大师来了?
帐篷角落里,王露缩在一捆布料后面,她原本是趁乱过来看看热闹、顺便替葵搭把手的,哪知道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。
眼瞅着勇气马上就要冲破正义的阻拦,她心里一慌,手腕一抖,那两根红线像受惊的蛇一样往回缩,悄无声息地朝她的袖口游去。
“王!!!露!!!”
琥珀江南冷冰冰的声音从帐帘入口处炸响。他屈指一弹,一道红线从他指间飞射出去,精准地缠住王露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线尾,反手一拽。
然后王露一声,整个人被从布料堆后面拖了出来,踉跄了两步,差点脸朝下栽在地上。
“哼,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嘛~~~”
“特么不凶你凶谁?”
现在救命之恩也保不住王露了,琥珀江南迈着大步逼上来,一把攥住那两根红线,像拎着两根牵狗的绳子,额头青筋直跳。
“你嘴没把门的吗?!!!什么话都往外倒?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