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维抱着安东尼奥穿过阴间与阳间的缝隙时,嘴里一直在念什么。
那声音…不是拉维先生的。
当然能听出来,因为太安静了。
然而那些经文从拉维的喉咙里流淌出来,带着暹罗国宫廷特有的抑扬顿挫,尾音微微上扬,像一根细线将他的意识从阴间的寒冷中轻轻提起。
“如是我闻,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”
经文念完了。
“这样你应该可以在阳间多待一会儿。”
拉维的表情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,显然,声音的主人结束了对他的支配。
安东尼奥看着他没有说话。
“谢谢。”
拉维愣了一下,随即知道安东尼奥感谢的人。
他笑着,一只手轻轻搭在腹部上,脸上的表情安详而满足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穿过缝隙的瞬间,寒冷变得不同。
没有尽头的空白有了重量,带着冰湖的水汽和远处针叶林的松香,一下一下地撞在脸上。
安东尼奥的骨翼在阳间的空气里出细微的声响,十二对肋骨在暗中泛出象牙色的光,像某种深海生物的骨骼被强行拖上了岸。
“不行,这个太显眼了。”
看见了安东尼奥的样子,拉维停下脚步。
冰湖就在不远处,湖面上泛着灰蓝色的光,岸边的营地里有几个人影在移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虎皮大衣,又看了看安东尼奥无法收拢的的骨翼和缠在肩上的锁链。
“穿上吧。”
没等安东尼奥回答,拉维已经脱下了大衣和帽子。
虎皮大衣带着体温裹上来的时候,安东尼奥闻到了一股很复杂的气味。
香茅、高良姜,铁锈味,还有一点点暹罗王室常用的檀香味。
奇怪的,格格不入却无法分离的。
“拉维先生,这样你会冷的。。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不怕冷了哦。”
还是笑着,拉维把帽子也扣在安东尼奥头上,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打趣道。
“而且你那个骨翼,从远处看像不像我披着斗篷?”
不像,倒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烧鸡。
眼见安东尼奥并不认同他的说法,拉维把安东尼奥往臂弯里掂了掂。
“走吧…我们去见伊萨~”
“要不还是别过去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