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本家的太刀和胁差,从爷爷那一代传下来,从来都是刀不离身。
即使在家,无量也会把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但现在,他的腰间空空荡荡,只有皮质的刀挂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正义的脚步慢了下来,渐渐和无量并排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无量的腰,然后又看了一眼,然后伸手拉了拉勇气的袖子。
勇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顺着正义的目光看过去,然后他的脚步也慢了。
两双眼睛同时落在无量空荡荡的腰间。
无量感觉到了。
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像针扎一样,从腰侧一路刺到脊背,又从脊背爬到后脑勺。
他知道弟弟们在看什么,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解释。
“和对手打的时候,对手把我的刀折断了。”
无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。
然后他加快了脚步,从正义和勇气之间挤了过去,一个人走进了家门。
玄关的木门槛被他踩得咯吱一响,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卧室的方向。
正义和勇气站在门口,面面相觑。
折断了?
果然世界武道会的对手很厉害啊,居然能把钢铁生生折断。
连平时和无量不算亲近的勇气张了张嘴,想说对无量什么,但正义摇了摇头。
现在不是问的时候。
那由他走到玄关前,脱了草履,然后转过身,看着两个小儿子。
“无量有些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你们吃完饭准备一下,今天要对练。”
正义和勇气同时抬起头。
“冲田、土方和斋藤会过来。你们三个打他们三个。”
正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父亲要亲自检验他们的进步了。
勇气则不屑地嘴,把手指掰得咔咔响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那由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美穗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
她把食盒放在灶台上,没有说话。
院子里的老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花苞。
春天快到了,但寒气还没散尽。
宫本家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把暮色一点一点地推远。
无量一个人坐在卧室的角落里。
他的面前摊着两把断刀。
太刀的刀身从中间断裂,胁差则从刀镡处整个折断。
金属的断口在烛光里泛着惨白的光,像两具被剖开的尸体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了一下太刀的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