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半年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一瞬。
和其他听到噩耗的家属一样,忍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的手指攥紧了药包,麻绳勒进皮肉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“真的…没有办法了吗?”
“嗯。”
葵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自己在古德岛教过的那个学生,那个和她一样固执、一样不肯认输的当地女孩。
也是这样的脉象,弦细而数,阴血亏耗,虚阳外越。
她用尽了所有办法——汤药、针灸、放血、甚至去求过古德岛的长老。
没有用。
那个女孩最后还是走了。
走的那天,古德岛下着雨。
葵坐在她床边,握着她的手,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,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。
“我能做到的,只有让他们舒适地离开。”
葵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但忍看见她的眼眶红了。
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他的肩膀在抖,整个人在抖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松树。
葵看着他,没有安慰。
只是伸出手,覆上忍攥着药包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比她大很多,指节粗壮,掌心有厚厚的茧——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那只手在抖,像一个做错了事、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。
帐篷里只有忍压抑的抽泣声,和炭火偶尔出的噼啪声。
过了很久,忍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光可真是狡猾…偏偏在自己快要死的时候,才让我现他干的那些坏事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带着笑,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、荒唐的荒谬感。
“现在我想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恨。”
葵的手指收紧了。
她没有说话,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光骗了他们三十年。
拦截信件、伪造回信、操纵信息、把他们蒙在鼓里。
这一切都该被恨。
可在琥珀琢磨告诉她七星神龙的事后,她理解了一部分。
光害怕失去他们。
她和忍也曾经死在他面前过。
葵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