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,我服了。”
只是看着尤里的眼神却比棋子还要冰冷。
尤里跪了下来。
对着刘时敏和紫香子——那个他曾在梦中欺骗过的少年的父母。
他的膝盖砸在冻土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脖颈上的冰蔓勒痕在灰白天光里泛着紫黑,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。
“站起来吧,很多人在等着你。”
紫香子看着他。
巫女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从三十年孤独里熬出来的、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“不过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尤里抬起头。他的嘴唇发紫,眼球因长期的窒息而微微凸起,但眼神是清醒的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诗敏,他父亲的死的死,是尼古拉安排的?”
尤里愣了一下。
是啊,他本没必要做这件事,因为尼古拉只是会借着他,或者是同样紫眼的人,进入别人的梦。
想起来了,南洲岛的沙滩,阳光,那个迷路的外邦人递过来的玻璃杯,漂浮着黑色的、像籽一样的东西。
梦中的刘诗敏毫无防备地喝下,然后问他:“这是什么?”
这一瞬间,白发紫眼的外邦人,不是尼古拉。
就是觉得刘诗敏死前什么事都蒙在鼓里,实在是太可怜了。”
得到了答案。
紫香子的手动了。
红线从腕上弹射而出,在空中织成密集的网——不是缚魂的丝,是绞杀的刃。
黑子从棋枰边缘跳起,化作四道棱角分明的阴影,直扑尤里面门。
“算了,香子。”
刘时敏使用了巫铃,随之响了一声。
黑子悬在半空,像被冻结的雨滴。
“好歹以前我们同门一场。”
紫香子的红线僵在半空。
她转头看着刘时敏——看着这个在河道上为同僚断后、在棋室里为她挡了三十年的丈夫。
他的眼睛是纯粹的、不透光的黑,像两口深井,但井底有光,是边境团营房里那碗没有酸奶油的甜菜汤的热气。
“同门?
是啊,把你儿子卷进大罪仪式的同门。”
紫香子的红线垂落了。
黑子落回棋枰,裂纹在棋子表面蔓延,像干涸的河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