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镜宇的脸“腾”
地一下红了。
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,像被炭盆的火光舔过似的,连那双总是狡黠的眼睛都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“哎哟,帕拉迪,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哦。”
TA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想起了黄金一笑对自己的谆谆教导。
只要你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“我这不是替外公活跃活跃气氛嘛,杜府就我一个活人,太闷了。”
狮心在旁边听了,瓜子都忘了嗑,歪着头看郑镜宇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,忍不住“咯咯”
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,镜宇真有趣。”
她笑得前仰后合,手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,郑镜宇拍了拍胸脯说“那是”
。
而帕拉迪嘴角微微翘起,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恶劣,却没再继续补刀。
郑宇趴在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显然也在笑,只是没发出声音。
TA抬起头,看了郑镜宇一眼。
这是TA使用天地转生术造出的个体,容貌相同,命格相同。
但TA们活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
“行了行了,别笑了。”
郑镜宇摆摆手,把火焰镜子的光调亮了一些,试图转移话题。
“不如我们来谈谈…”
话音未落,帐篷的帘子被掀开,一股寒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子和炭盆的热气搅在一起。
郑兴和先进来的。
他换下了戏服,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,头发还湿着——大概是刚洗完脸,脸上的脂粉还没卸干净,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没擦净的绯红。
他身后跟着赵世梦,班主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的戏装,步伐稳健,只是脸色在烛火下显得略有些苍白。
再后面是名伶团先生,乐师,检场和箱倌。
有的抱着曲谱,有的拎着茶壶,三三两两地涌进来,原本宽敞的小木屋顿时显得拥挤了。
欧阳雪峰是最后进来的,他是郑兴和的英灵,不用唱戏,就暂时当着杂役,给戏班干点体力活。
“哎哟,这不是帕拉迪国王嘛。”
郑兴和一眼就看见了火焰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。他嘴角一弯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怎么,这次是打算给谁乱点鸳鸯谱呢?”
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世梦的脚步顿了一下,名伶团的几位先生面面相觑。
他们知道鹤小姐喜欢着雪先生的时候,被暹罗王强行娶了个姑娘。
帕拉迪低下头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回呛,甚至没有抬起那双曾经盛满暴君威仪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