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诗敏踉跄着跟上,靴子在石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。
他回头看了尤里一眼——那个紫眼睛的男人还靠在墙上,表情复杂。
要是这一拳能落在他的脸上就好了。
刘诗敏是这么想的。
走廊很长。
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把刘诗敏和宫本正义的轮廓拉得很长,又压得很短。
刘诗敏被宫本正义抓着往前走,手腕上的触感粗糙而冰凉——那是常年握薙刀留下的茧。
对啊,正义先生的薙刀去哪儿了?
他偷偷打量正义的侧脸。
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下颌线比照片上更硬朗,眼角有了细纹,但那种沉默的质地没有改变。
他想起姨妈清子描述过的那个午后:樱花纷飞,薙刀划过弧线,少女笑着说你输了。
“正义先生…”
正义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停。
“您还…认得出我吗?我是诗敏啊。”
这句话出口,刘诗敏就后悔了。
太僭越了。
他是谁?
一个叛逃的近卫兵,一个关在巫师牢房里的罪人,一个没有继承父母力量的废物。
而宫本正义是紫神社的武士,是清子姨妈的…喜欢的人。
正义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一盏油灯正下方,灯光把他脸上的阴影照得很深。他转过头,看着刘诗敏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、被冻住的湖水一样的颜色。
然后正义呆住了。
不是惊讶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扣着刘诗敏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的目光在刘诗敏脸上移动,从眉眼到下颌,从鼻尖到嘴角——那种审视的轨迹,像是在辨认一张被时间修改过的地图。
没想到,他还真加入了近卫兵队。
只是很快,正义垂下了眼睑,因为他输了决斗,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写信,问紫小姐吧大小二刀要回来。
“是香子小姐的孩子吗,好久不见。”
刘诗敏的血液变冷了。
他发现向自己打招呼的宫本正义,眼神毫无光彩。
时间在这种辨认中凝固了。
刘诗敏等待着。
等待一个名字,一个确认,一个连接——哪怕只是你长大了这样无关痛痒的话。
但正义只是沉默地转过了身。
他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。
刘诗敏被拽得踉跄,手腕上的触感变得机械而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