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莎走出牢房的时候,
花若兰点了点头,正要说什么,却看见娜塔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。
那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,只留着一个巴掌大的送饭口,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。
“你们觉得…”
娜塔莎压低了声音,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:“尤里说的话,能信几分?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原来我们的娜塔莎女王…也没信啊?
陈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瓜子,剥了一颗,放进嘴里,嚼了很久。
“他说的话,应该都是真的。
但真话,不一定就是实话。”
这话说得绕,但娜塔莎听懂了。
一个人可以说出全部的事实,却用这些事实编织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“果然是这样吗?”
娜塔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不止。”
花若兰在一旁点了点头,补充道:
“他说出了改造伊萨的事,说出了培养草籽的事,说出了处理冰雪之子头颅的事。
每一件都是真的,每一件都足够恶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但他说这些的时候,却不约而同地把自己放在了一个‘不得不做’的位置上。
卡洛斯国王的命令,维克托大人的指示——他永远是那个被推着走的人。
这不会很奇怪吗,尤其是说这些的时候,他应有的反应,应该是这样的吗?”
娜塔莎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尤里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帮卡洛斯国王做了很多事”
、“维克托大人给了我新的任务”
、“我只能提前准备第一百个头颅”
。
每一句都是“被动的”
,每一句都在告诉她“我没有选择”
。
“可是…”
娜塔莎犹豫了一下,“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呢?”
陈敛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因为这正是尤里希望他们相信的这点。
牢房里,尤里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铐的边缘。
送饭口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脚边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四边形,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他的耳朵竖着,可惜隔音很好,他并没有听清楚。
娜塔莎和陈敛、花若兰在一起,讨论什么呢?
尤里的嘴角微微翘起,又迅速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