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特被米通拎着耳朵骂时,委屈地看他一眼,什么都没解释。
克里特变成汶雅之后,在秀场上笑得那么灿烂。
那笑容是巴勇从没见过的——不是因为赢了拳,不是因为被夸天赋,就是因为开心。
“莱昂老板让我至少干了几年我想做的事。
我这辈子值了。”
巴勇闭上眼睛。
他忽然很想笑。
克里特这辈子,最开心的几年,是离开他之后。
是离开八臂拳术之后。
是离开这个吸血的弟弟之后。
巴勇坐起身。
房间里很黑。
他摸黑找到自己的包袱,摸到了那个东西——一把小刀,平时削水果用的。
他拿着小刀,走出房间。
夜风很凉。
巴勇走到白天练拳的那块空地,坐在那棵大树曾经生长的地方。
月光下,他的手臂上有旧伤,有新茧,有八臂拳术留下的一切痕迹。
巴勇看着自己的左臂。
这条手臂,挥过多少拳?
每一拳,克里特都看着。
他看着自己的右臂。
这条手臂,搂过克里特多少次?
小时候练完拳,克里特嫌弃地推开他说“一身汗”
,但还是让他搂着。
巴勇举起小刀。
刀尖抵在左臂上,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。是因为——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。
第一刀。
很浅。
血渗出来,在月光下是黑色的。
巴勇愣了一下。
疼,但那是痛苦释放的感觉
他划了第二刀。
和第一刀交叉,形成一个浅浅的十字。
然后是第三刀、第四刀……
刀尖在皮肤上游走,划出一道道痕迹。
有些深,有些浅。
血珠冒出来,顺着手臂往下流,滴在土地上。
巴勇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。
他只知道自己越划越快,越划越用力。
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地布满两条手臂,有的已经开始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
终于,巴勇停下来。
因为天快亮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—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。
鱼肚白下,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像某种诡异的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