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没有雪。
这是雪男消失后,罗西利亚第一次放晴。
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进来,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。
米通看着那些光。
以前雪男瘫痪的时候,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看看窗外的光能不能照到床上。如果能,他就会把雪男挪到光里,让他晒一会儿太阳。
雪男不说谢谢,但眼睛会微微眯起来,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现在他不用睡了,也没有人需要他挪了。
米通坐起来,披上衣服。
那本落语书还放在床头,翻开到第一页。
不记得了,昨晚读到哪里了?
对,也许他折了角。
米通拿起书,想翻到折角的那页,却发现书里夹着一张纸条。
不是他夹的。
纸条上是熟悉的字迹——雪男的字。
“米通:
这是趁你睡着或者去工事的时候写的。
对不起,我一直想告诉你那件事,可怎么也说不出口。”
米通看着这第一句话,却意识到雪男想说什么——应该是自己当了大罪仪式祭品的事。
在汶雅被银山恶魔吞噬的那一刻,雪男哭得特别伤心,显然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。
米通有些沉默,他能做的,就是接着看下去。
“因为这本书是你第一本读完的,想必在读新的落语书之前不会翻,这样我就可以写完这些想对你说的话了。
因为写这些的保罗想偷看,我就只能用鬼樱国语写了,你读了那么多落语书,应该能看懂些吧。
可惜手还是不太方便,每天能写的字不多,不然可以早一点给你看吧。”
雪男想告诉我什么?
米通看着这些圆润的鬼樱国字,虽然努力保持着整齐,但还是有些斜,有些抖。
写下这些的雪男,是什么心情。
“我喜欢你煮的鱼汤,虽然每次都太咸。
我喜欢你读落语时走神的样子,读到一半会停下来看窗外。
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,是暹罗国的香料和寒霜帝国的冰雪混在一起的味道,很奇怪,但我喜欢。
我…喜欢你。
可我知道自己会消失了,如果说出来的话,米通会感到困扰的吧。”
可我已经感到“困扰”
了,雪男。
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