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对啊。
虽然雪男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表情,但米通在那一刻也意识到了雪男也在尽可能地延长这份梦境。
坐了回去。
米通放下筷子,双手轻合于膝上,微微低头,用落语书里经常出现的话结了尾。
还是不太标准,带着暹罗人说话的语调。
又认真地补道:“我是第一次吃锅物,但其实还不错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庭院的灯开始熄灭。
雪男颔首回礼,米通再度俯身,指尖触席,以最深切的姿态,将这份款待之情,融入渐渐地黑暗之中。
糟了,连雪男的脸都开始看不清了。
这样,不行的。
米通的眼睛变了。
浅咖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竖直的、琥珀色的蛇瞳。
他的身体没有动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
那不是杀气,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,魔人本能的执念。
“不!可!以!”
米通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抬起手,向那三锅饭抓去。
不是抢,是毁。
手指成爪,指甲在瞬间变得漆黑锋利,直直刺向打抛肉饭——
一只手从旁边伸来,死死扣住他的手腕。
是巴勇。
他的八臂拳术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,另一只手同时扣住米通的另一只手腕,双脚缠住米通的脚踝,整个人像一张网一样裹上去。
“保罗,帮我。”
保罗已经扑了上来,从背后抱住米通的腰,双臂死死箍紧,脸埋在米通的后背上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米通先生!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
米通挣扎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——变成魔人后,那具曾经普通人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巴勇的八臂拳术在他面前像纸糊的,保罗的怀抱像一根稻草。
但巴勇没有松手,保罗也没有松手。
他们死死按住他,不敢用力,又不敢不用力。
“米通哥!!!”
巴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泪,“你醒醒!你醒醒啊!!!”
米通的眼睛还是蛇瞳。
琥珀色的、竖直的、没有感情的蛇瞳。
但他的挣扎顿了一瞬。
就那一瞬。
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