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洪一身染血的银甲尚未卸下,看着麾下兵士收拾战场,听着此起彼伏的报功声,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冷笑。昨夜一场劫营,杀得周营丢盔弃甲、损兵折将,这般大胜,足以让他在殷商朝堂站稳脚跟,更能让那昏聩的纣王彻底放下戒心,纵情享乐。
他当即唤来军中文书,铺展锦帛,挥毫写下捷报,笔锋凌厉,字字透着狂傲:“今遣大将邬文化,夜袭周营大获全胜,周兵尸骸塞断孟津河道,河水为之断流,姜尚仓皇逃窜,武王姬几成阶下囚,西岐锐气尽丧,指日可破!”
写罢,袁洪盖上中军大印,遣快马星夜兼程,送往朝歌城。
那信使快马加鞭,不过数日便奔入朝歌,穿过奢靡繁华的街道,直闯王宫,将捷报递到了纣王手中。
此时的纣王,正端坐在摘星楼的酒池肉林之间,左拥妲己,右抱胡喜媚,案上摆满珍馐美酒,乐师奏着靡靡之音,舞姬旋着妖娆身姿,满殿皆是醉生梦死的奢靡之气。
听闻前方有捷报传来,纣王漫不经心地接过,展开一看,当看到“尸塞孟津,其水为之不流”
几句时,浑浊的醉眼瞬间瞪得滚圆,猛地一拍桌案,放声大笑:
“好!好一个邬文化!好一个袁洪!不愧是我大殷商的栋梁之将!”
他将捷报掷下,让殿中文武群臣依次传看,满朝文武见状,纷纷堆起谄媚的笑容,上前躬身贺喜。
相商容早已逝去,比干剖心而亡,如今朝堂之上,尽是费仲、尤浑这般奸佞之辈,一个个阿谀奉承,言辞肉麻:
“恭喜大王!贺喜大王!自征伐西岐以来,我大殷商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,周兵经此一役,定然再无还手之力,西岐覆灭指日可待啊!”
“袁洪元帅神通广大,邬文化将军勇冠三军,有此二将坐镇,何愁西岐不平?大王洪福齐天,江山永固!”
一声声颂赞,听得纣王心花怒放,早已将周兵的威胁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大手一挥,当即下令:“传孤旨意,赐袁洪、邬文化锦袍玉带、黄金千两、绸缎百匹,再遣钦差前往孟津大营,当面奖谕!孤要在这摘星楼,日日设宴,与美人同乐,等候前方捷报频传!”
说罢,纣王再度拥着妲己寻欢作乐,丝竹之声更盛,全然不管天下苍生,不顾边关战事,彻底沉溺在酒色之中,将周兵伐纣的大事,当成了可有可无的闲事。
而另一边,孟津周营,依旧笼罩在惨败的阴霾之中。
姜子牙端坐中军大帐,面色凝重如铁,帐内众将皆是垂不语,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压抑。龙须虎身异处的噩耗,二十万将士的亡魂,三十四员战将的陨落,像一座座大山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杨戬一身银甲,腰悬三尖刀,大步走入帐中,对着姜子牙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:
“元帅,末将有一计,可解当下危局!”
姜子牙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沉声道:“杨戬贤弟,你有何良策,道来!”
杨戬上前一步,目光坚定,直言道:“元帅,昨夜之败,皆因邬文化那厮蛮力惊人,又有袁洪妖术相助,我军猝不及防才遭此大劫。那邬文化虽是凶顽,却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,只知恃强逞凶,不懂半点兵法计谋。如今袁洪仗着此战大胜,必然骄纵,邬文化更是会目中无人。依末将之见,如今当先设计除掉邬文化这头蛮熊,断了袁洪的臂膀,然后再集中全力,方可破那袁洪的妖术!”
姜子牙闻言,眼前骤然一亮,抚须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乍现,连连点头:“贤弟所言极是!邬文化乃袁洪麾下第一悍将,此人不除,我军寸步难行。他有勇无谋,正是我用计的绝佳时机,须得如此这般,设下天罗地网,方能彻底绝了此人祸患!”
姜子牙压低声音,将心中的计谋粗略一说,杨戬听后,眼中大喜,当即拱手领令:“元帅放心,末将这便前往孟津周边,探查适合设伏的路径,定要寻到一处绝佳之地,让那邬文化有来无回!”
说罢,杨戬转身出帐,唤来一匹快马,单人独骑,朝着孟津西南方向疾驰而去。他一路风驰电掣,不敢有丝毫耽搁,足足奔行了六十里地,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奇山,勒马驻足一看,杨戬顿时喜出望外。
此山名为蟠龙岭,远远望去,山峦蜿蜒起伏,宛若一条沉睡的巨龙盘卧大地,山势湾环曲折,恰好将中间的通路裹在其中,形成一处天然的狭谷。谷中只有一条空阔的通路,两头皆可出入,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壁,壁上林木丛生,遍地都是干枯的柴草,正是设下伏兵、施行火攻的绝好去处!
杨戬翻身下马,沿着谷口仔细探查,又登上山壁高处俯瞰,将蟠龙岭的地形地貌尽数记在心中,越看越是满意,忍不住抚掌大笑:“妙!实在是妙!此处地势险要,易进难出,正是斩杀邬文化的绝佳死地,我计成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