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信末会附上一句看似随意的闲话:
“荆州那边若有什么风吹草动,还望蔡将军多照拂一二。”
这种松散而高效的利益纽带,比任何盟约都更牢固,也更持久。
刘备好,青州便好;青州好,蔡家便好。
这个道理,蔡瑁比谁都算得清。
想到这里,蔡瑁开口道:
“使君,从襄阳到徐州,路途遥远,沿途多有盗匪出没。金帛粮草事关重大,不可有失。
末将愿派五百军士随行护送,确保使者与贺礼安然抵达。”
刘表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
“德珪想得周到,便依你之言。”
蔡瑁领命退下,转身出了正堂。
嘴角浮起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那些金帛和粮草固然贵重,但他真正要送的,是一个人。
一个江浩点名要的人。
半年前,江浩在给他的私信末尾写过一行看似随意的小字:
“闻荆州有一锦帆游侠,名甘宁甘兴霸,勇冠三军而不得志。若蔡将军能使其安然至青,青州每年供蔡家之盐,可翻一倍。”
说实话,甘宁这个名字他当时都没听说过。
一番打听才知道,这人是巴郡临江人,少时在长江上聚众为盗,腰悬铃铛,船挂锦帆,人称“锦帆贼”
。
后来洗手不干,投到刘表麾下,却被安置在江夏黄祖帐下做一个小小的军司马,终日替黄祖看守水寨,郁郁不得志。
蔡瑁几次想把此人挖过来,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由头。
如今出使青州,正好借着护卫的名义,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。
用一个在荆州不得志的军司马,换蔡家每年多一倍的食盐配额。
这笔账,不用算。
蔡瑁回到府中,当即亲自去了一趟黄祖的驻地。
黄祖是江夏太守,镇守着荆州东面的门户,手底下管着数万水军。
蔡瑁不绕弯子,摆了一桌好酒好菜,酒过三巡,搁下酒樽开了口:
“主公要遣使往青州,需一员勇将护送。听闻公远帐下有个甘兴霸,勇冠三军,我寻思借他走一趟,不知公远兄可舍得?”
黄祖正啃着一只羊腿,油腻的手指在空中挥了挥,满不在乎地说:
“甘宁?那个整天带着鸡毛的叼毛?德珪想要就拿去,省得他天天在我跟前晃,烦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