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上前一步,拱手道:
“刘备既然已经知道了,我等不如将计就计。白天大张旗鼓地整理行装,装作要撤军的模样,却在营寨周围布下伏兵。
刘备收到兖州之变的消息,必会率兵劫营,我们便伏兵四起。十万对五万,足以让他不敢再追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此计三重好处:其一,击退追兵,为我军撤退争取时间;其二,重挫刘备锐气,让他在我们撤退后也不敢轻易追击;
其三,若能擒杀刘备麾下大将,甚至重伤刘备本人,则青州数年之内再无余力西顾。”
曹操缓缓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
“此计大妙。就依公达之言,白日佯装撤军,夜里伏兵设阵,等刘备来劫营。
让典韦打头阵,他这几天被许褚那厮气得够呛,正好给他出出气。”
众将都点点头,确实是妙计,顿时依计而行。
曹军白日里大张旗鼓地收拾行装。
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拆下,粮草车一辆接一辆地套上骡马,士兵们在营寨中穿梭往来,搬运箱笼、拆卸拒马,烟尘滚滚,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准备撤军的模样。
但在这片繁忙景象的背后,曹操将十万大军全部埋伏在营寨四周。
夏侯惇领两万精兵藏在左侧密林之中,夏侯渊率两万步骑隐于右侧丘陵之后,曹洪、曹真、曹纯督三万人马埋伏在正面,史涣、牛金各领五千人封住侧后两翼。
典韦率三千亲兵伏于中军大帐残骸之后,只等刘备入瓮,便要关门打狗。
近万人马,十二员大将,曹操把全部家底都押在了这场伏击上。
他的算盘打得很精,刘备敢来劫营,必然带的是精锐,只要能吃掉他们,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。
入夜之后,月亮被浓云遮住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约莫三更时分,曹营寨门外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火把,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刘备亲率一万五千预备役军士和一千白马义从冲入曹营。
马嘶声、刀剑碰撞声、脚步奔踏声瞬间撕裂了深夜的寂静。
曹营中留守的部队佯作惊慌,弃了帐篷和粮草车四散奔逃,火把被扔得满地都是,点燃了几顶事先浇了油的帐篷,火光冲天,将整个营寨映得如同白昼。
曹操站在远处的高坡上,俯瞰着那片火海。
他看到刘备军的先锋已经涌入了大营中央,阵型开始松散。
追击溃兵让他们的队列拉成了几条乱糟糟的长蛇,火把四处乱晃,有些士兵已经停下来在抢地上的辎重。
曹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“放信号。”
随着山上点燃了一个巨型火焰,三面密林中亮起无数火把,将整片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。
夏侯惇从左侧丘陵后率先冲出,独目圆睁,长枪高举,身后是两万精兵,喊杀声震天动地,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密林。
夏侯渊从右侧杀出,一万步卒在前,五千骑兵在后,马蹄如雷,包抄刘备军后路。
典韦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,双戟抡得如同两团黑旋风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
“许褚匹夫!有种今晚你别跑!”
曹洪、曹真、曹纯督三万人马从正面压上,盾牌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黑压压的方阵如同一面铁墙朝刘备军碾压过来。
史涣、牛金各率五千人从侧后两翼合拢,将缺口彻底封死。
约八万曹军,八员大将,四面合围,铁桶一般。
刘备勒马立于火光之中,望着四面涌来的曹军伏兵,猛地拔剑高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