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顺手屠了几个富人聚居的里坊,杀了数万人。
不是为了报仇,纯粹是为了灭口和夺财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带着庞大的车队南逃广陵,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,把下邳城烧了个精光。
秩序在崩溃,人性在泯灭,徐州西部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。
但得益于江浩的提前安排,这场灾难的规模被缩小了。
情报司和糜竺先前的疏散工作,让大约四万百姓提前离开了。
之后屠杀真的生了,之前的预言成真,十余万百姓在恐惧的驱使下仓皇南逃。
粗略估计,比原历史时空少死了约二十万人。
陶谦接到关于曹操屠城的军报时,正坐在郯县城头的望楼里。
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,眼睛红肿,嘴唇干裂,头乱成一团。
军报是从彭城逃出来的一个校尉送来的。
校尉浑身是血,甲胄破烂,跪在陶谦面前时还在不停地抖。
他的话断断续续,前言不搭后语,但陶谦听懂了每一个字。
彭城失守了,曹豹败了,兰陵丢了,夏侯惇在彭城屠城,泗水被尸体堵住了。
校尉说他亲眼看到一队曹兵冲进县城,把所有人赶到城墙根下排成一排,然后用长矛挨个捅过去。
捅完了还在尸体上浇油放火,烧得整条街都变成了焦炭。
陶谦听完,身子晃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不出来。
然后,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,溅在面前的舆图上,将彭城的位置染成了一片暗红。
他的身子往后一仰,重重地摔在椅背上。
那口血吐出来之后,他脸上的皱纹忽然深了许多,眼窝也陷了下去。
这一瞬间,他老了十几岁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!曹操,你为什么这么做!曹操,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!
我死了也要化成厉鬼,夜夜站在你的床头,让你永世不得安宁!”
他骂了很久,骂到嗓子哑了,骂到眼泪干了。
这才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鲜血,将那块沾满血的手帕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“传令,徐州众臣,全部到州牧府议事。即刻,不得有误。”
很快,徐州众臣全部到齐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阴郁的,沉重的。
曹操的屠城已经不是秘密了,逃难的百姓像潮水一样涌进郯县,把城里的每一条街道都挤得水泄不通。
这座东海郡的治所,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。
而曹操的大军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糜竺站在队列中,面如死灰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他见惯了生死,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经历过。
他是愤怒,是懊悔。
日你妈的曹操,打地盘杀俘虏就算了,糜竺是真没想到曹操会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