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走过去,也不坐下,就这么站着打量陆逊。
陆逊也看着他,不闪不避,目光清亮。
“你读过什么书?”
郭嘉问。
“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春秋》,粗通大义。”
陆逊答得不卑不亢。
“最喜欢哪一部?”
“《春秋》。”
“为何?”
“《春秋》明是非,辨善恶,一字褒贬,严于斧钺。”
郭嘉嘴角一勾,忽然话锋一转:
“那我问你,你若为将,兵不满千,粮不敷月,敌军万众来攻,你当如何应对?”
陆逊沉默了片刻,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,像是在脑海中展开了一幅舆图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来,不疾不徐地说道:
“兵不满千,则不可力敌。当借外力。”
“借什么力?”
郭嘉追问。
“地利。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皆可为天然屏障。若临江河,可借水势;若守隘口,可借山险。择一地而固守,以少拒众,此为第一步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天时。酷暑则断其水源,严寒则烧其营帐。风可助火,雨可阻敌,雾可藏兵。
敌军远道而来,日久必疲,粮草不继,士气必衰。待其懈怠,寻其破绽,一击便可破敌。”
郭嘉的眉毛微微一挑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:
“最后那个‘一击’,怎么说?”
“水火之力。火攻不在于火,在于风,观风向,知地势,在敌军阵脚松动之时,一把火便能烧毁三军锐气。
水攻不在于水,在于土——筑堤蓄水,待水位抬高,决堤放水,水势借地势而下,比千军万马更难抵挡。水火皆为兵,不费一兵一卒,可当十万大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