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仁没有说话。
他觉得胸口有些闷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。
他忽然想起兄长曹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:
“战场上,当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的时候,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曹仁对亲兵说。
“今夜多派哨兵,每个营门都要有人守着,火把多点燃几支。另外,让士兵们轮班休息,不要脱甲,兵器放在手边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曹仁回到案前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继续看那本《孙子兵法》。
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又说不出来。
他没有猜错。
今夜,确实有事。
亥时初刻,营寨外骤然响起熟悉的锣鼓声和呐喊声。
声音从东面传来,又像是从西面飘来,在夜风中忽远忽近,忽大忽小,像一群鬼魂在黑暗中游荡。
没睡的曹仁猛地从案前站起,一把抓起靠在帐门口的长枪,厉声喝道:
“亲卫营,集合!”
他的声音还没落地,帐外的亲兵已经动了起来。
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响成一片,火把从帐门口掠过,脚步急促而有序。
亲卫营是曹仁从全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,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,反应度远非普通士卒可比。
不到半刻钟,五百亲卫已全副武装列阵于帐前。
曹仁披甲持枪,大步走出帐门,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,心中稍安。
“随我来!”
他带着亲卫直奔寨墙。
寨墙上的哨兵正缩着脖子往外张望,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将寨外照得忽明忽暗。
曹仁登上望楼,朝外望去,夜色浓稠如墨,远处丘陵的轮廓模糊不清,野草在风中起伏,像千百个人影在匍匐前进。
可再仔细看,什么都没有。
锣鼓声还在响,呐喊声还在叫,时而在东,时而在西,像是故意在逗弄他。
“派一队人出去搜索。”
曹仁沉声道。
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出营门,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,火把的光点在黑暗中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丘陵的阴影里。
等了约莫两刻钟,骑兵回来了。
“将军,搜遍了方圆三里,没有伏兵。只在东面现几面破锣和几支号角,是敌军小队窜逃时留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