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刘协有曹髦那种血性,当场呵斥李傕郭汜,那二人未必敢动他。
可惜,刘协不是曹髦。
他是那个从出生起就被董卓捏在手里的傀儡,早就被吓破了胆。
刘备喝到第七碗时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眼眶通红,像一头受伤的老虎,茫然地坐在那里。
他原本已将自己定位为匡扶汉室的忠臣,一心要做周公。
可如今刘协的懦弱,如同一斧头砍断了他心中刚刚长出的“忠贞”
小树苗。
他不知该何去何从。
当周公?
匡扶现在的刘协?
只怕汉室没指望了。
“惟清,”
刘备抬起头,声音沙哑。
“汉室倾颓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江浩放下酒碗,看着他,反问道:
“主公觉得,怎么样才算兴复汉室?”
刘备一愣。
江浩继续说:
“能让华夏一统,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,能让耕者有其地,能让居者有其屋,能让读者有其书……能让四方蛮夷臣服,这才是汉室复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
“汉室的荣耀,是光武帝、明帝、章帝他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,不是靠懦弱的子孙跪着守住的。
如今的天子不值得你效忠,可大汉的百姓值得。主公要兴复的不是刘协的汉室,是大汉的天下。”
刘备猛地站起身来,他举起酒碗,对天起誓:
“皇天在上,刘备在此立誓,必定为实现大汉之伟业而孜孜不倦,必定为大汉子民而不懈奋斗!”
他完誓,一把抓住江浩的手,目光灼灼:
“惟清,你也说,你跟着我,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?”
江浩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犹豫,没有遮掩,坦荡得像正午的阳光:
“我要这天下没有战乱,没有饥荒,没有流离失所的百姓。我要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识字,每一个老人都有医可看。
我要大汉的旗帜插到最远的海岸,让四方蛮夷闻风丧胆。我要一个你我都未曾见过的盛世。”
刘备大笑,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: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江惟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