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着赤兔马,手持方天画戟,离董卓不过数步之遥。
听到喊声,他纵马向前,方天画戟高高扬起。
董卓看到他,心里笃定吕布是他的义子,天下无双的猛将,有他在,这十几个宿卫不过是土鸡瓦狗。
然而,方天画戟没有刺向李肃,而是直直地刺向了董卓。
董卓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往车内一缩,画戟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刺破了锦袍,却没有伤到皮肉。
吕布一戟不中,脸上闪过一丝狰狞,他翻身下马,拔出腰间的佩剑,一手掀开车帘,一手举剑便刺。
董卓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吕布,嘴唇剧烈颤抖: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吕布没有说话,剑刃已经割上了董卓的脖颈。
锋利的剑刃划开粗糙的皮肤,鲜血如泉涌般喷出,溅了吕布一脸。
董卓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
的声音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吐出了两个字:
“母……白……”
母亲,董白。
他一生杀人如麻,临死前牵挂的,不过是一个老母,一个孙女。
然后,董卓的身体重重地倒在车中,血从车帘缝隙里淌出来,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小滩。
那双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眼睛,还睁得大大的,空洞地望着车顶。
李肃收起刀,对着吕布点了点头。
吕布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,没有说话。
周围的西凉护卫们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太师被杀,却不知道该不该动手,杀太师的人,是太师最信任的义子吕布,还有王允的人。
面对天下第一武将吕布,他们哪有胆量反抗?
这时,一个人从北掖门的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。
面壁者董卓,我是你的破壁人,王允。
他穿着朝服,头戴梁冠,步伐从容,他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说道:
“董卓暴虐无道,祸乱天下,今已伏诛。我奉天子诏,只诛恶,余者不问。尔等放下兵器,归顺朝廷,既往不咎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这寂静的北掖门里传得很远。
西凉护卫们面面相觑,终于有一个人先扔下了兵器,“哐当”
一声,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片刻之间,所有人都跪了下来。
王允微微一笑,转身对吕布道:
“奉先,辛苦了。今日之事,你当居功。”
吕布单膝跪地,抱拳道:
“为国除贼,不敢言功。”
王允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正月十五的月亮很圆,很亮,月光洒在长安城的屋瓦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当夜,王允以司徒之职,总摄朝政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下令夷灭董卓三族。
朝堂上,有大臣劝谏。
尚书令马日磾站出来,躬身道:
“司徒大人,董卓虽死,其三族中有不少妇幼无辜,请大人网开一面,彰显朝廷宽仁之德。”
王允坐在堂上,看着马日磾,慢慢开口:
“马大人,董卓杀少帝、弑太后、迁都焚城、屠戮百姓,哪一条不是灭族之罪?你替他的三族求情,是要替董卓翻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