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们正在忙碌,有人抬着担架,有人扛着工具,有人牵着马车,从他身边匆匆跑过。
每个人都神色凝重,脚步急促。
曹操站在土坡上,望着眼前的景象。
泥石流边缘,典韦已经带着人开始挖掘。
那些亲兵们用铁锹铲,用锄头刨,有的甚至直接用手扒。
泥浆溅了满身,谁也顾不上擦。
裂缝那边,另一队亲兵正在搜救。
有人在裂缝边缘探着身子往下看,有人在往裂缝里扔绳子,有人被吊着放下去,在黑暗中摸索。
更远处,各屯田点的流民们在管事的组织下,也开始行动起来。
年轻的男人被编成小队,拿着锄头铁锹往外走;女人和老人在窝棚边烧水,一锅一锅的开水冒着热气;孩子们被聚在一起,由一个老妇人照看着,不敢乱跑。
哭喊声还在,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撕心裂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声号令,一阵阵脚步声,以及挖掘时铁器碰撞的叮当声。
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,天边的云从暗红变成深紫,又变成灰黑。
曹操依旧站在那座土坡上。
他就坐在那片被毁的麦田边上,望着那片狼藉的土地,一动不动。
阳光依旧灿烂,天空依旧碧蓝。
只有大地,裂开了无数道伤口。
接下来的几天,曹操没有离开过洛阳。
他带着夏侯惇和典韦,一处一处巡视受灾的屯田。
有的地方麦子倒伏严重,他便亲自下地,带着流民们一株一株扶起来。
有的地方房屋坍塌,他便命人搭建临时窝棚,发放粮草,安抚人心。
戏志才也赶了过来,每日统计灾情,越统计脸色越难看。
“主公,偃师县受灾最重,倒伏麦田三千余亩,泥石流冲毁房屋两百余间,死伤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曹操打断他。
“数字报给我有什么用?告诉各县,死伤的,该安抚安抚;房屋毁了的,该重建重建。
缺粮的,从官仓调;缺人的,从别处调。无论如何,不能让局面失控。”
戏志才拱手道:
“诺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被曹操叫住。
“志才。”
曹操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你说,这真的是天谴吗?”
戏志才愣了一下,随即正色道:
“主公何出此言?地震乃天地自然之变,与人何干?”
曹操苦笑:
“可它偏偏就在六月来了。”
“那是巧合。”
戏志才斩钉截铁道。
“主公屯田,活民无数,若这也算遭天谴,那天理何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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