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。”
傅士仁一怔。
念?
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袁绍,见对方面无表情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他想起临行前军师说过的话。
“放宽心,无论你在袁绍面前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,他都绝不敢杀你。”
好,那就念。
傅士仁深吸一口气,展开书信,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道:
“青州刺史刘备,再拜言于大将军袁公麾下:”
他的声音洪亮,字正腔圆,富有感情。
“日前界桥之事,备闻之骇然,夜不能寐,食不知味。窃以为,此中必有误会,故遣使奉书,以释前嫌。”
袁绍冷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夜不能寐,食不知味的是他袁绍吧!
傅士仁继续念道:
“赵云者,常山真定人也,昔在公孙瓒麾下,其后备赴讨董,云来相投,备爱其忠勇,留置帐下。
然云虽在青州,心犹念公孙旧恩。此番公孙瓒轻骑入冀州,为公所围,云闻之,擅自点兵出战,备实不知也。”
他的声音抑扬顿挫,念到“擅自出战”
四字时,还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“备知此事后,大怒,当即责罚赵云,褫其兵权,贬为文职,发往济南屯田。
如今赵子龙已弃武从文,每日与农夫为伍,种地耕田,不复领军矣。”
堂上有人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我信你个鬼!
袁绍的脸色却更阴沉了。
傅士仁偷眼看了看,硬着头皮继续念: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至于文远,乃吕布帐下骑都尉,朝廷命官,备实无权管辖。其率八百骑至界桥,与袁公相遇,此中或有误会。
备已修书与吕奉先,严词斥责文远擅自用兵之过。若袁公欲究其罪,可上书朝廷,请天子圣裁,备愿从中斡旋。”
袁公四世三公,海内所望,量如江海,雅量高致,必能体察备之苦心,宽宥此无妄之误会。
备虽鄙陋,亦知敬仰名门,此后自当约束部众,不敢复犯秋毫。”
傅士仁念完最后一个字,合上书信,垂手恭立。
堂中一片寂静。
袁绍差点喘不过气来,眼睛死死盯着傅士仁,目光越来越冷。
“误会?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你是说,我中军被袭,高览被斩,广宗粮草被焚——这些都是误会?”
傅士仁心头一紧,但想起军师的嘱咐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抱拳道:
“袁公明鉴,此事确实是一场误会。刘使君绝无与袁公为敌之意。”
“绝无与我为敌之意?”
袁绍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赵云呢?张辽呢?三千人,杀我将,焚我粮,溃我师。
你现在跟我说,这是误会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傅士仁的额头又渗出冷汗,但他仍然强撑着道:
“袁公息怒。赵云已受责罚,贬为文职;张辽非刘使君麾下,使君无权处置。刘使君一片诚意,愿与袁公修好,还望袁公明察。”
袁绍霍然站起,指着傅士仁的鼻子骂道:
“明察?我察你娘个头!”
傅士仁吓得倒退一步,脸色煞白。
他想起军师的话。
“放宽心,袁绍绝不敢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