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遮天蔽日。
最前方,是那一万白马义从,人人白马白袍,鞍旁悬着角弓,箭囊中装着雕翎箭。
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,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。
公孙瓒策马走在最前方,身后跟着严纲、田楷、邹丹等将。
他望着远处袁绍的军阵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袁本初,就这点人马?”
严纲提醒道:
“将军,前方那片步兵阵有些古怪。那些步兵蹲在盾后,一动不动,恐怕有诈。”
公孙瓒扫了一眼,不以为意。
“八百步兵,能有什么诈?我白马义从一个冲锋,就能踏平他们。”
“传令——白马义从,全军出击!”
鼓声震天。
一万白马义从齐声高呼:
“义之所至,生死相随!苍天可鉴,白马为证!”
马蹄声如惊雷炸响,那片素白色的云海开始涌动,速度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,朝着袁绍军阵汹涌而去。
鞠义蹲在大盾之后,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,心中一片平静。
他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,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气。
一万匹战马同时奔腾,那种气势足以让任何步兵胆寒。
但他没有动。
八百大戟士也没有动。
他们静静地蹲在盾后,等待着那个命令。
一百步。
七十步。
五十步。
白马义从的箭雨落下了。
雕翎箭如蝗虫般飞来,叮叮当当砸在大盾上,却无法穿透那厚重的铁木。
鞠义依旧没有动。
三十步。
他猛地暴起,厉声怒吼:
“杀!”
八百根短枪同时掷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,落入白马义从的阵型中。
噗噗噗!
至少三百名白马义从应声落马,阵型顿时一乱。
紧接着,八百大戟士同时发力,巨盾狠狠地磕在地上,大戟向前刺出,如同一道钢铁墙壁,硬生生撞上了汹涌而来的白马洪流!
轰!
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。
前排的白马义从收势不及,连人带马撞在盾墙上,人仰马翻。
不少大戟士被撞飞出去,口吐鲜血,但更多的盾牌顶了上来,死死地堵住了白马义从的去路。
就在这一刻,后方先等死士一千张强弩同时发射。
弩矢如蝗,近距离射入白马义从的阵型中。
血腥气在旷野上弥漫。
失去了速度的白马义从,就像搁浅的鱼群。
那些引以为傲的骏马如今成了累赘,骑兵们被围困在方寸之地,不得不翻身下马,与先登死士展开最残酷的步战。
这是鞠义想要的战场。
他训练先登死士多年,要的就是这一刻。
用最野蛮的方式,撕碎白马义从的神话。
一千先登死士手持刀盾,疯了一般扑向那些白马的骑士。
他们不顾伤亡,不避刀枪,每一刀都砍向敌人的要害,每一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