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月光下,邺城的议事堂中灯火通明。
袁绍坐在上首,面前摊着一卷地图。
田丰、许攸、逢纪、郭图、审配等人围坐两侧。
“渤海的消息传来了。”
袁绍抬起头,面色平静。
“公孙瓒已入城,公孙范献印,一切如诸位所料。”
田丰起身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清河郡。
“公孙瓒现在兵锋正盛,士气正锐。我要让他再盛一些,再锐一些。”
“先生是说……”
“黄巾。”
田丰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乐陵黄巾司马俱所部,号称十万,正游荡于乐陵、渤海之间。他们本是贼寇,没有根基,谁给粮草就跟谁。公孙瓒兵到,他们必降。”
“十万贼寇?”
郭图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不是让他更强了?”
“贼寇就是贼寇。”
田丰冷笑。
“有粮是兵,无粮是匪。兵马多了,反而不精,一旦兵败,那些异族、贼寇将会冲击公孙瓒的中军,导致大军全面奔溃。
再说了,公孙瓒养得起三十万大军吗?不拿下邺城,只怕兵变就在眼下!”
要知道,这三十万人里,可是有着三五万骑兵,耗费的粮草不知几何。
按照他的计算,公孙瓒再不找他决战,五月前就该断粮了。
堂中一时静默。
袁绍轻声道:
“先生之谋,是让公孙瓒自己把自己拖死?”
田丰缓缓点头:
“让他赢,赢得越多越好。赢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臃肿,赢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兵马从何而来、向何而去。等到他兵临界桥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眼中寒光一闪:
“那时候,他才发现,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。”
“元皓所言极是,不过,青州那边,还是得做好防备才行。”
逢纪开口提醒道。
刘备那边,牵招在济北郡,如同一柄钢刀插在了曹操的屁股上。
“唉,曹操,宦官之后罢了,能力弱得不行,连个贼寇都打不过,听说夏侯惇都变成了独眼将军。哪里有主公思虑深远,料敌于先。”
郭图嘲讽的同时还不忘放彩虹屁。
其他谋士也都点点头,主打一个,换我来,结果就不会是这样。
“主公可令曹操进攻济北卢县,大军压境,让历城关羽部不敢妄动。”
逢纪建议道。
“主公,还可以联系青州南部黄巾作乱,管亥颇有勇力,已经聚集了二十万黄巾贼。
如果能让仲瑗(泰山郡守应邵字)资助些许粮草,贼寇必然猛攻北海,那刘玄德岂能坐视不理?”
许攸补充道。
泰山郡守应劭是袁绍的人,假如袁绍发话,搞个十万石粮草到北海促使贼寇作乱不成问题。
“有此二计,主公可以无忧矣。”
田丰淡淡笑道。
“哦?为何?根据探子来报,如今刘备约莫有着八万大军,两万对付曹操,四万南下,依旧能有二三万机动兵力,如何能保证刘玄德不北上?”
袁绍疑惑道。
逢纪提醒得对,刘备和公孙瓒的感情,难保他不会胆大包天参与界桥之战。
倒也不是他怕刘备,如果不能毕全功于一役,那就白费了他这么久的谋划。
“很简单,粮草,三军未动,兵马先行,刘备的粮草勉强能支撑到秋收,若是三线作战,恐怕整个青州又要乱了。
因此今年刘备出征三万大军已经是极限,更何况三线作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