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招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定谷底那条蜿蜒小道:
“军师怎么说?”
“军师。。。”
曹性欲言又止。
“他在看兵书。”
牵招终于转过脸,冻得发紫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:
“那就是时候未到。”
他艰难地活动僵硬的手指,从怀中掏出一块硬如石块的麦饼,用匕首刮下些许碎屑放入口中。
麦屑在口中慢慢软化,带着冰渣的甜腥味。
“传令下去,”
牵招低声说。
“让兄弟们都吃饱喝足,打完这场仗,喝酒吃肉管够,现在,麦饼管够!”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,任何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功败垂成,生火是不可能的,但是干粮管够。
“诺!”
曹性无奈,只能匍匐后退。
牵招继续观察。
这片山脊是他三天前亲自选定的伏击点。
东侧崖壁陡峭,不易攀登,但视野开阔,弩箭可覆盖峡谷大半;西侧坡度较缓,便于滚木礌石布置。
更关键的是,山脊后有处天然凹地,可隐蔽千余士兵。
他想起三日前与郭嘉的对话。
“奉孝先生,何以断定曹军必走云蒙山?”
那时郭嘉正对着舆图咳嗽,指尖划过两条可能的进军路线:
“从山阳前往肥城,有两条路。东路沿黄河,途径东阿,平坦但绕远,需多行三日;另外一条就是云蒙山,距离最短,地势虽险,但可容五千兵马通过。”
正思索间,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郭嘉裹着白裘,在亲兵搀扶下挪到牵招身侧。
他嘴唇被冻得泛紫,但眼神清亮如寒星。
“牵将军,”
郭嘉声音很轻。
“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,曹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的平岗,正在安营。最后一夜,我们再对一遍。”
“好!”
两人头凑在一起,借雪地微光看图。
“一千弓箭手分三阵,”
郭嘉指尖点向东崖。
“第一阵四百人,伏于此处岩隙,专射前军将领;第二阵三百人,在此处平台,覆盖中军;第三阵三百人,在更高处,射后军及溃兵。”
“滚木礌石分四批,”
牵招接话。
“第一批小石,乱其阵脚;第二批滚木,阻其进退;第三批大石,断其中段;第四批滚木,把曹军退路完全堵死。……”
他带着三千人马,在这砍了两天树,堆积的滚木落石不计其数,其中大半都堆在了第四批里面。
为的就是全歼曹军。
“可以!”
郭嘉点点头说道。
正说着,峡谷中传来隐约的声响。
两人同时伏低。
只见谷底有几点火光移动,是曹军的夜巡哨。
大约十余人,举着火把小心探查崖壁,不时用长矛戳刺岩缝。
牵招屏住呼吸。
他的士兵就伏在那些岩缝上方三尺处,若被发现。。。
郭嘉却镇定自若,甚至闭目养神。
哨兵逐渐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