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答得从容。
有的答得紧张。
有的答完之后,不自觉瞄旁边孩子。
有的答完之后,规规矩矩退到一旁。
但不论如何,每一个都能答得上来。
毕竟是从万人里遴选出来的,没有一个是腹中空空的。
朱标负手站在窗外,看着堂内情形。
方孝孺走到了第十三个孩子面前,开口道:“于谦?”
“学生在。”
方孝孺道:“名册上写着你读过《孟子》?”
“翻过几页。”
“那我问你,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’,下一句是什么?”
于谦沉默片刻,躬身道:“先生恕罪,学生一时忘了。”
方孝孺看了他一眼,换了个问法:“《千字文》总会吧?‘云腾致雨’下一句是什么?”
于谦沉默了片刻,声音更低了些:“学生惭愧。”
连着两问,都没有答上来。
方孝孺低头翻了翻名册,缓缓道:
“你名帖后面,附了钱塘县令评语,说你,‘颇识文断字,六岁便能诗,七岁慷慨言边事,有奇才’。”
他合上名册,看着于谦:“这评语,写的应该不是别人吧?”
于谦低下头,没有接话。
方孝孺又道:“六岁能诗的孩子,不至于连‘云腾致雨’都接不上。你是不会答,还是不愿答?”
堂内安静了一瞬,旁边几个孩子偷眼瞟过来。
于谦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先生明鉴,学生的确不会。”
方孝孺终于动了怒:“胡说!你钱塘县令,乃是我的学生,他的评语,岂是浪写的?
你若连‘云腾致雨’都对不出,又是如何通过礼部麟选的?小小年纪,从哪里学的满口谎言?
于谦脸涨得通红,却坚持道:
先生息怒。学生乃是小门小户出身,一时胆怯,确实脑袋蒙住了,并不是存心忤逆…
方孝孺冷哼一声,不再理他,又去考校余下的那几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