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天刚擦黑,朱允熥被叫到了武英殿。
殿里没有别人,连夏福贵都不在。朱允熥知道,这是父子单独说话的意思。
他走到案前,行了一礼:“父皇,您找我?”
朱标看了他一眼,不算冷,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。
“库页岛的事,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朱允熥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料到会有这一问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他没有抵赖,也没有找借口,只是低下头,说了一句:
“儿臣不敢瞒父皇,只是儿臣还没想好怎么跟您说。”
朱标靠在椅背上,双手搁在扶手上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“蒋瓛和傅让的密报,早就送到了我案上。
你什么时候走的,走的是哪条路线,带了谁,在岛上待了几天,见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,我都知道。”
朱允熥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蒋瓛和傅让会奏报,那两人归根结底是朝廷的人,不是东宫私臣。
他也没有让他们瞒报。
朱标没有火,声音也不算高:
“我不是不让你出去。你是太子,不是犯人,想去哪里自然可以。
但你留下一句‘去苦叶岛巡视’就走了,音讯全无近两个月。
你知不知道孙恪是怎么过来的?”
朱允熥低下头:“儿臣孟浪了,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朱标哼了一声,换了一副语气:
“你们年轻,有锐气,这是好事。
但是费这么大周章,要跑到什么新大陆,去找什么新物种。
这不是痴心妄想吗?”
朱允熥看着朱标,极力陈说:
“父皇,儿臣真的不是痴心妄想!请您相信我们,一定可以办成。
如果进展顺利,说不定…说不定皇祖也可以看到…”
这最后一句话,让朱标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再阻拦,而是问道:“你们准备怎么做?”
朱允熥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笔,画了一幅粗略的简图。
“这是库页岛。这是千岛群岛。这是堪察加半岛。
明年开春之后,我打算在这个半岛上建一座基地,不用太大,能屯粮、能住人、能修船就行。
这是阿留申群岛,岛链很长,从堪察加一直延伸到极东之地。
后年,如果顺利的话,我打算在这些岛上逐次设立补给点。
不需要每座岛都建,隔两三百里选一个位置合适的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