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兵卒便已将左近四五条街道全部戒严。
路口设了路障,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甲士,腰刀悬在胯侧,目光扫视着来往的行人。
整个九州岛的人都知道,明国太子今日要宴请九州和四国所有大名。
辰时刚过,各路大名便陆续到了。
有的骑马,有的坐轿,身后跟着随从和护卫。
他们在路口被兵卒拦住,验过名帖,方才放行。
李景隆站在松云楼门口迎候,笑容可掬拱手,寒暄几句之后,引着客人入座。
楼下大堂摆了十几桌。
九州大名坐了东边几桌,四国大名坐了西边几桌,独独没有本州大名的份。
朱允熥在孙恪和朱高煦陪同下,出现在大厅,众大名齐齐起身。
几句简单的致词之后,酒菜陆续上桌,一时间觥筹交错,人声渐起,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。
一所精舍内,斯波义重坐在窗边,细川满元坐在他对面,板田宗三则靠在门框边。
三人望着院中老树,一言不。
弦乐声从远处飘来,若有若无,像一根细线,在空气中轻轻颤动。
斯波义重将茶盏搁下,大声道:
“听见没有?那边已经开始了。这场戏,就是专门演给咱们看的!
细川满元放下手中书卷,没有接话。
板田宗三转过身来,脸色比昨日更难看几分:
“他们把酒言欢,我们就这样坐着听?日本之国运,就衰败到这个地步了吗?”
斯波义重眼睛喷着火,怨毒地瞪着他:
“那又能怎么样?板田君,你自己说,接下来的棋,该怎么走?
曹震手里面有火炮,李景隆手里面有货物,我们手里面有什么?
除了四分五裂的大名,就是以下克上的武士。我当初是怎么说的,全应验了吧?”
板田宗三愣了一下,随即涨红了脸:“我…”
斯波义重打断他:
“板田君,你一说加十倍,就上了李九江的套。蠢而不自知,才是最可笑的蠢。
岛津和当山,今日都坐在贵宾席上,李景隆扔了几根骨头,他们就抢着当狗。
他拿起折扇,在手心重重一敲,看向细川满元:
你不是想取代我吗?来呀!我不奉陪了!”
细川满元的忍耐早己到了极限,他霍然起身,指着斯波义重:
这都是你,与大内盛见造下的罪孽,如今到了忍受报应的时候。
义满公执政时,日本诸岛之繁荣,有目共睹,商船往来如梭,百姓安居乐业。
是你们利欲熏心,毁了这一切!斯波君,你切腹谢罪吧!
三人相互指责,吵作一团,几乎要拔刀相向,全无往日矜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