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看?”
朱高炽咬了口姜块,开口道:
“我有个想法。让九江哥乘快船,先期抵达九州,在博多港放出风声,就说太子即将抵日,日本可以重金赎回石见银山。”
常昇愣住了:“赎回?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?凭什么?”
朱高炽摇头:
“这是投石探路。九江哥只说重金赎回,又没说有多重。倭人一听有得谈,斗志便松了。
他们自己就会争起来,这笔赎金由谁出?赎回去之后,银山归谁所有?打出狗脑子来都有可能。”
李景隆抚掌大笑,
世子,你这招也忒毒了!这叫什么来着?先欲取之,必先予之!
“嗯,不错,朱允熥点点头,高炽,你接着说。
朱高炽胖脸上全是笑:
“况且,咱们手上还有足利义持。他才是正儿八经的日本国王,斯波义重只是个背主弑君的货。
我们放出风声要赎银山,再公开支持义持争夺所有权。斯波义重那边会怎么想?日本越乱,就越没有心思对抗天朝了。”
李景隆眼睛亮了,看了看朱高炽,又看了看朱允熥。
常昇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没再反对。
朱允熥望着桌上茶盏,沉默了片刻:
“就这么办。九江哥,你现在便走,乘最快的船去博多。到了之后,话要说得活,别把底给交了。”
李景隆站起来,拱手道:
“殿下放心,臣晓得轻重。日本那些豪族,臣熟得很,跟他们拉拉扯扯,臣最在行。”
朱允熥点了点头,又道:
你到了博多之后,千万摁住高煦和曹震,别让他们跟倭人打起来了。
李景隆转身出去了,舱门关上,脚步声沿着过道渐渐远去。
常昇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:
“燕世子这法子…倒是不错,读书人的花花肠子,就是多…”
朱允熥没有立刻起身,海浪拍着船舷,一下一下的,像在替谁数着时辰。
他想起离京前一日,去庆寿宫辞行。
祖父歪在榻上,整个人恹恹的,说话的声音,也比平时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