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看着他:“为何?”
詹徽一字一顿:
“若是寻常皇子,出巡便出巡了。可殿下是太子,是储君。万一有个闪失,朝廷震动。臣请殿下三思。”
“此事太上皇与陛下皆已肯。”
朱允熥语气平淡,“卿勿复多言。”
詹徽一屁股坐下,椅子腿磕在地上,咚地一声。
那还议什么议?他嘴里嘟囔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茹瑺站了起来。赵勉也站了起来。几个文臣轮流开口,话说得不一样,意思却是一样的:太子不宜亲赴险地。
朱高炽坐在角落里,笔不停,飞快地记着。
杨荣坐在他旁边,也不时在纸上写几笔。
文臣们说完,武臣那边又有人站了起来。
傅友德朝朱允熥拱了拱手:“老臣也以为,太子不宜亲往。倭国局势未明,海上风波难测。殿下若信得过老臣,老臣愿代殿下走这一趟。”
蓝玉紧跟着站了起来:“老傅年纪大了,还是我去。”
朱允熥压了几次手,才压住嘈杂的人声。
他等众人安静下来,才开口道:
“论行军打仗,我自然是外行。但我此去,并不是为了打仗,而是为了不打仗。”
他环视满堂的人,继续道:
“诸位所虑,我皆知晓。我也不会贸然赴日,而是先到耽罗观望一番,再决定行止。
今日所议者,非是去不去,而是尽快拿出一套预案来,做好最坏准备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众人都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了。
文臣们互相看了看,不再开口。武臣那边也安静下来。
朱允熥便道:“既如此,那就分头议。孤出之前,要见到一套完整的方略。”
众人应了一声,便散开来,三五成群地聚到一起。
武臣那边,朱棣和蓝玉先起了争执。
蓝玉嗓门大,隔着半个值房都能听见:
“要我说,干脆尽起山东、南直、浙江、福建的水师,一鼓作气压过去,把倭国灭了算了。省得日后还要再跑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