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也在煎熬。
他在东海待过小半年,知道倭国四分五裂,大名各怀鬼胎,拧不成一股绳。
他相信孙恪和高煦能控制住局面,可相信归相信,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。
七月初。
第一批工匠终于凑齐了,只有一千二百余人,离高煦要的还差得远。
邹元瑞上奏说,先送这批过去,剩下的接着凑。
朱标准了。
七月初三,南直水师三十余艘战船护着这批工匠,从龙江关出,沿着长江东下,出了海口,转向东海,往日本的方向去了。
七月初九。
龙江关码头上人头攒动。
一艘巨大的宝船正缓缓靠岸,船身比旁边的商船大出一大截,正是安国号。
李景隆站在船头,披着一件崭新的锦袍。
船还没靠稳,他已经大步跳上了码头,朝前来交接的户部官员迎了上去。
“老陈!”
他拍了拍陈郎中的肩膀,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,“你猜这回带回来多少宝贝?”
陈郎中苦笑道:“国公爷,下官职责所在,只问银钱数字,不问其他。”
李景隆摇头,“你们户部的人,没一个有趣的,怪不得挣不来钱,要不我去给你们当堂官,让傅老财回家种地去!”
陈郎中笑道:小小户部,怕是委屈了公爷。您是跑四海的人,值房里坐得住?
李景隆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:
“这话我爱听,告诉你吧,我是财神爷转世,专门替朝廷招财进宝的。”
说着,一把拽住陈郎中胳膊:“走,带你开开眼界。”
陈郎中在码头边走了大半圈。
李景隆掀开一只木箱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象牙,又掀开一只,是一箱玳瑁,再掀一只,是整块整块的珊瑚,红的白的都有。
“这是波斯的,这是天竺的,这是阿拉伯的,”
李景隆如数家珍,说得眉飞色舞。
陈郎中跟在后头,点头应着,两条腿渐渐酸。
李景隆又掀开一口箱子,里头装的,净是拳头大的珍珠,陈郎中终于撑不住了,躬身道:
“国公爷辛苦,下官职责在身,还请移步库房交接。”
李景隆哈哈一笑,大手一挥:“走,交差去。”
说罢大步流星登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