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又扫了一眼朱允熥身后黑壮汉子,问道:
“允熥,你不是去接济熿吗?人呢?”
朱允熥把朱济熿往前一推:“您当真老糊涂了?这是谁?”
朱元璋盯着那张黑脸,看了半天。
那人黑得像块炭,胡茬从鬓角连到下巴,少说也有三个月没刮过,看着倒是虎背熊腰,墩实得很。
“哎哟哟,哎哟哟,”
朱元璋往后一仰,你是济熿?”
朱济熿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“爷爷,几年不见,您连我都不认得了,真教人伤心!”
朱元璋指着吴谨言:“你看看,你看看,你认出来了没有?”
吴谨言笑眯眯走上前,躬身道:
“老奴也没认出来。刚进门时,高平郡王冲老奴笑了一下,老奴还纳闷呢。”
朱元璋也笑了,拽着朱济熿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里不停啧啧:
“你小子,桐油粘住屁股了?你哥前脚去南洋了,你后脚才回来。礼部天天催,你倒好,海上慢慢晃悠,倒一点不着急。”
朱济熿搓了搓手,道:“本来早一个月就回来了。高煦把我叫到倭国去,办了些事。再启程,风向就不顺了,这才迟了这么久。”
朱元璋眉头一皱,“高煦那小子,又闹什么幺蛾子?”
朱济熿笑道:“他那脾气,爷爷您还不知道?嫌我白吃饭,抓我去当苦力呢。”
朱元璋朝吴谨言摆了摆手:“去,整几个菜来,犒劳犒劳这浑小子。”
吴谨言使了个眼色,宫女太监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朱允熥这才掀开箱盖,轻声道:爷爷,您倒是瞅瞅,济熿给您带啥回来了?
朱元璋盯着箱里银子,看了好一会儿,拿起一锭掂了掂,又用指甲刮了一下,然后搁到嘴边,吹了口气,再凑到耳朵边听声。
“倭国银山,让你们鼓捣出真家伙了?”
朱济熿重重点了点头,压低了声音:“挖是挖出来了,可是很不顺。”
朱元璋问:“怎么不顺法?”
朱济熿答道:“头一桩,倭人虎视眈眈。高煦和孙恪在岛上挖银山,地方上大名眼睛全是红的。三天两头在边界上闹事,虽说不敢真打,可终归碍手碍脚的。”
朱元璋慢慢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