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
陈迪躬身行礼。
朱允熥脚下停住:“陈总宪?你怎么在这儿?”
陈迪忙道:“臣在此等候殿下多时了。想向殿下请示,都院事务不知当有何要领?”
朱允熥看了他一眼:“父皇方才不是已有交代了么?陈总宪照旨意去做便是。孤…并没有多余的话要说。”
陈迪压低声音:
“殿下举荐刘公,虽是未成,然殿下为国举贤之心,臣感佩不已。
臣蒙陛下与殿下信重,骤登高位,心中惶恐,唯恐有负期许。
日后都察院一应事务,臣必勤勉谨慎,若有疏失,还请殿下不吝训示。”
这话说得恳切,姿态也放得极低。
朱允熥面色稍缓,伸手拍了拍他胳膊:
“陈总宪不必过虑。放手去做便是,莫要太多挂碍。孤举荐刘涟,也不过是一时兴起。
你是状元出身,礼部右侍郎转左都御史,资历、才学都是够的,升迁合情合理,不必有什么顾忌。”
陈迪眼中掠过一丝光亮,声音更轻:
“殿下宽仁,臣感激不尽。臣虽愚钝,却也知恩义。日后殿下但有所命,直说无妨。臣愿为殿下马首是瞻。”
这话说得更直白了,朱允熥心头微动。
早前陈迪与詹徽、张廷兰都走得颇近。如今转向,倒是快得很。
正想着,脑中忽地灵光一闪。
他看着陈迪,忽然笑了:
“你这话,倒提醒了孤。孤还真有一桩事,想请陈总宪帮个忙。”
陈迪立即躬身:“殿下言重了。请殿下吩咐。
朱允熥看着陈迪,笑道:“陈侍郎,哦不,陈总宪,我记得,你是今科的副考吧?”
陈迪躬了躬身:“殿下记得清楚,臣确是副考。”
“今科加试一道新算学题,你持何见解?”
朱允熥问得直接。
陈迪心里咯噔一下。
任亨泰在部里就拍着桌子嚷嚷,加试什么新算学,除非老夫闭眼,否则绝无可能!
只一瞬,陈迪便有了计较。
“回殿下,臣以为,此事甚好。”
朱允熥眉梢微动:“哦?”
陈迪说得诚恳:“举子们大多年轻,多接触些新学,开阔眼界,总是好的。
殿下编的那套册子,臣也粗略翻过,简洁明了,于计算大有裨益。
且殿下思虑周全,设为自选。愿用新法者用新法,愿用旧法者用旧法,两不相碍,最是妥当。”
他停了停,话锋微转:“只是…任尚书向来老成持重,一生谨慎,骤然更张,他或许有些顾虑。”
朱允熥点点头:“任尚书是老臣,孤向来敬重。你与他共事多年,又是今科副考,可否从中周旋一二?
记住,孤绝不压他。能说通最好,若实在说不通,他笑了笑,下科再说,也无妨。”
这么好的表忠机会,岂能放过?陈迪深深一揖:“殿下放心,臣定当玉成此事。”
朱允熥拍了拍他胳膊,“好,去吧,孤等着你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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