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正专心看账册,只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朱允熥在长廊拐角处赶上了常昇,与他并肩往宫门方向走,“舅舅,高煦在那边,都捣鼓些啥,有没有生事?”
常昇大手一摆:“那小子,三天两头不见人影。问就是巡防,一巡十几天不回来。
越国公倒是稳当,整日坐镇港区,打理货仓,约束军纪。
他俩一个主外瞎跑,一个主内坐镇,倒是搭调。”
朱允熥面上笑容不变:“我怎么听说他在探矿?
常昇大摇其头,“探什么矿?探矿也该往山里跑,为啥高煦总在海上漂?”
朱允熥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
说话间已至宫门,常昇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:“瞧我这记性!高煦让我亲手交给殿下的,差点给忘了。”
朱允熥不动声色地揣入内袋:“舅舅一路辛苦了,早点回府歇着。改日我去府上看你。”
送走常昇,他抽出那封信,撕开封口,里面是厚厚一沓纸。
最上面是朱高煦张牙舞爪的字迹:
“三哥,东西找到了!大!稳!神不知,鬼不觉。另,我已带船出苦叶岛八百里,冻死个人,尿出来就成了冰柱子…”
另一沓是孙恪工整细致的报告,图文并茂,标注着经纬、地貌、矿脉露头、取样化验数据,以及初步的开采与运输路线设想。
朱允熥迅速扫了几眼关键处,仔细纳入贴身暗袋。
十月二十三日,太阳又出来了,小雪化得干干净净,北边依旧好消息不断。
“十月初九,过济宁,沿途百姓围观,赠热水干粮者众,军民感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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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月十五,出临清闸,入卫河,天寒未冻,行程无阻。”
朱标案头那摞关于屯垦的奏报,渐渐变厚,形势似乎一片大好
然而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朝堂上关于屯垦的议论,风向悄悄变了。
起初只是私语。
几个江南籍的官员在廊下碰见,摇头叹息:
“十四万人呐,哪能不出一点事?听说路上病了不少,硬扛着走。”
接着,开始有零星的弹劾奏本,从通政司递上来。
不是直接弹劾朱济熺,而是剑指“护送官军”
。
说他们“恃宠而骄”
,“途经州县,索要无度,稍不如意便斥骂地方官吏”
,“扰民甚于匪”
。
这些折子,朱标一律留中,只吩咐蒋瓛:“派人沿路看看,究竟怎么回事。要实情,不要臆测。″
蒋瓛领命而去,朱标忽然开口:“太子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朱允熥正坐在下首看一份工部文书,闻声抬头。
朱标问道:“朝中近日有些风言风语,你也听到了吧?”
朱允熥坐直了些:“儿臣听到了些,无非是说军纪驰懈,骚扰地方。济熺既然奏报一切安好,那便是安好,他不是那等言语轻狂的人。”
朱标又问:济熺就没给你写私信吗?
朱允熥答道:济熺是个公私分明的人,绝不会在私信中论公事,更不会在公文中讲私情。他自从接了东北屯垦总督的任,便不再与儿臣交一句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