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重复了一遍,突然说道,“你爹…你爹…要是还在,该有多好…”
话音未落,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,先是呜咽,继而嚎啕:
“我苦命的三儿啊!”
“我…我狠心的三儿啊!”
“你怎么就走在爹前头了啊!你怎么就舍得啊!”
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,顺着手腕流入袖中。
“皇祖!”
朱济熺慌忙丢下筷子,跪倒在朱元璋脚边,抱住祖父的腿,也是泪如雨,
“皇祖保重!皇祖保重啊!爹爹…爹爹他…孙儿不孝…”
他语无伦次。
朱高炽也慌了神,又是劝皇祖节哀,又是扶起痛哭流涕的济熺,胖胖的身子转了好几圈。
吴谨言疾步上前,小声劝道:
“太上皇,太上皇您收收声,仔细伤了龙体!济熺小殿下远道归来,您这般,岂不让他心中更苦?快莫哭了,快莫哭了…”
他又转向朱济熺:殿下,快劝劝太上皇,您一哭,太上皇更止不住了。”
祖孙二人悲声渐歇,宫人们早已备好温水帕子,轻手轻脚地伺候着。
暖阁里安静下来,三人默坐了约莫两三刻钟,阁子外响起脚步声,朱标与朱允熥走了进来。
朱济熺忙上前要行大礼。朱标抬手止住,指了指旁边的凳子:“坐。”
朱济熺侧身坐了半张凳子。
“一路过来,可还顺当?”
朱标问道,声音有些发沉。
“回陛下,一路顺遂。”
朱济熺恭声答。
“嗯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,便不再言语。
暖阁里静下来,朱标不经意看了朱济熺一眼,轻轻叹息一声,别过脸去。
朱允熥心知父皇定是又想起三叔了。他往前挪了半步,轻声道:
“父皇,济熺久离京师,好容易回来一趟。要不,我和高炽带他各处逛逛去,晚些再送他回驿馆。”
朱标恍然回神,看了儿子一眼,重新转向朱济熺:
“想必高炽都跟你说了。朝廷要在东北屯垦,由你揽总。”
朱济熺脊背一挺:“是,侄儿一定不辜负陛下信重。”
朱标又道:“九月十二,首期十四万青壮男女,自扬州启程北上。
兵部、五军府、户部、工部、吏部,皆会派遣得力属官随行,佐理事务。
一应人员,皆归你节制。”
他略停了停,看着侄儿的眼睛:
“你到了辽东之后,将总督衙门设在沈阳中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