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升反驳道:“詹公此言差矣。四千里路,若无严整队律,途中生乱、逃亡、疫病,谁来担责?”
詹徽又说道:“可…民户向来抗拒编入军户,若由兵部和五军府送往辽东,是否会心生怨怼,以致横生枝节?”
叶升冷笑道:兵部也不想揽这等吃亏不讨好的差事,就当我白白说了一句。”
詹徽拱拱手,”
大司马,下官不是这个意思。
叶升恼着脸不说话。
“好了。”
朱允熥轻轻吐出两个字,
“茹少傅老成持重,所虑周详。以兵部统筹、五军府协理,确能省去诸多扯皮。
不过詹公所虑亦有道理。毕竟是百姓,不是士卒。这样吧,北上途中,按行军法管理,但明发告示。
说明此为保障行程顺利、人命安全之权宜。抵达辽东后,即按屯垦编制,给予民户待遇,如何?”
茹瑺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殿下思虑周全,臣无异议。”
詹徽捋了捋胡须,也道:“若如此,臣亦觉可行。”
朱允熥脸上笑意不变:
“詹阁老,您掌吏部多年,于地方民政最是熟稔。
家眷留居江南、按月发放钱粮一事,您看该如何经办,方能既实惠百姓,又杜绝胥吏贪墨?”
傅友文暗自思忖,太子这一问,问得实在巧妙。
既给了詹徽表态的机会,又将一个烫手山芋,也是最容易出纰漏的环节,轻轻推到了他面前。
詹徽起身,拱手道:“殿下垂询,臣不敢不竭虑。此事确需慎之又慎。
臣浅见,可分三步:
于南京设‘屯垦眷属司’,专理此事,直隶户部;
发放钱粮,不假州县胥吏之手,由该司派员至各府,会同当地士绅、里老,当众发放、造册画押;
都察院遣御史分巡暗访,凡有克扣舞弊者,立斩不赦。”
朱允熥听出来了,这方案看似严密,实则将责任分散到了多处,真出了事,反倒容易互相推诿。
他笑吟吟说道:“阁老所虑周详。不过设立新司,非旬月可成。而募民在即,钱粮发放刻不容缓。
孤倒有个更简便的法子,以户部现存清吏司为基础,加挂一块牌子,人员现成,章程照旧例略改即可。可否请赵少保总领此事?”
赵勉一怔,见太子笑容温和,眼神却坚定,只得深深一揖:“殿下信重,老臣…敢不竭犬马之劳。”
尘埃落定,朱允熥这才环视全场:
“今日所议,大略已定。傅尚书,三日内拟出详细章程,条条都要落地可行。
兵部、五军府,着手筹备沿途护卫、编队事宜。
户部即刻开始核算钱粮,厘清发放流程。
诸部通力协作,若有难处,随时可呈报孤与父皇。
东北屯垦,关乎千万百姓生计。望诸公同心同德,共成此功。”
说罢,朝朱椿点点头,便转身出了文渊阁。
堂内良久无声,张廷兰盯着方才太子坐过的椅子,低声道:”
殿下…真是滴水不漏。”
詹徽没有接话,慢慢收拾着案上文牍。角落里,朱高炽似笑非笑,杨士奇与杨荣的笔同时停下。
武英殿后殿,朱标正踱着步,夏福贵悄步走了进来,低声道:陛下,太子把那事,办成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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